刘畅|从血浆霸权到稻米造血:美国别再想用穷人的血卡世界的脖子

撰文: 刘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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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新方向刘畅博士专栏

谈起美国霸权,人们首先想到芯片、军队和美元。CNN最近的一篇长篇报道却揭开另一条少有人注意的生命供应链:美国以全球约4%的人口,提供了接近70%用于制造药物的血浆;而全球最大人血白蛋白消费国中国,超过六成市场由外国厂商供应,其原料血浆全部采自美国。报导的本意,大概是想证明“美国依然不可或缺”。但这篇文章最精彩的地方,是它为了证明“美国很重要”,把美国血浆产业的真实情况展现给了世人。

“血浆霸权”的背后是穷人悲哀

要明白美国如何用全球4%的人口供应全球70%的血浆,先要看它的制度设计。美国是发达国家中少数允许为血浆支付现金报酬的国家。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FDA)规定,单采血浆两次之间间隔不得少于48小时,即一周最多两次,一年上限104次;按体重分级,单次采浆量最高可达880毫升(含抗凝剂)。欧洲委员会指南上限是一年33次、间隔96小时;挪威更保守,间隔14天、一年最多15公升。美国的采浆强度是欧洲的二到四倍。

钱从哪来?人从哪来?答案是贫穷社区。密歇根大学贫穷问题研究中心在《美国血浆捐赠与贫穷的互联》给出数据:2019年美国血浆中心接收了创纪录的5,350万次有偿捐浆,是金融海啸时期的三倍;血浆中心数量从2005年不足300间暴增至2020年超过900间。研究发现,这些中心明显集中在深贫困、贫困及近贫困的城市普查区。ABC新闻早前引述统计指,全美近80%的血浆中心坐落在较贫困社区;非裔占血浆中心所在社区人口21.5%,远高于无血浆中心社区的13.4%。

人体组织的全球垄断帝国

血浆只是整个人体组织制品领域中最“温和”的一类——毕竟血浆可再生,活人捐完还能恢复。在更广阔的人体组织产品市场,美国的垄断地位更加稳固。

美国组织库协会(AATB)统计数据显示,美国每年从约5.8万名捐赠者获取组织,为全球提供约200至330万件人体组织类医疗产品,占据全球约三分之二的市场份额。骨粉、脱细胞真皮基质、肌腱、心脏瓣膜、角膜……这些听起来陌生的医用材料,是骨科手术、整形手术、心脏手术中不可或缺的植入物。植牙里可能有来自美国捐献遗体的骨粉,皮肤修复贴片可能来自一具美国遗体的真皮层。更鲜为人知的是制药研发领域的关键原材料 —— 人肝微粒体。这种用于药物代谢试验的物质只能从人类肝脏组织中提取,主要供应商几乎全部集中在美国。全球制药企业做新药代谢试验,基本都要向美国公司采购。这类产品不像血浆可以靠活人量产,供应完全受限于遗体捐献体系,美国凭借完善的组织库网络建立起的优势,短期内确实难以替代。

路透社早年的深度调查《身体贸易》曾揭露过这个行业的全貌:每年约有五万具美国人“捐赠”的遗体,经由34家遗体中间商流转,被拆分成超过18万块人体部件流向市场。一具被完全拆解加工的人体,商业总价值大约25万美元。从尸体到医疗产品,中间是一条利润丰厚的产业链。

毫不夸张地说,人类现代医学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建立在美国供应的人体组织材料之上。但这份“贡献”,是一个发达国家社会保障体系的千疮百孔 —— 当越来越多的人生前就不得不靠卖血维生,死后遗体又成为医疗产业的原材料,这是医学的进步,还是社会的倒退?

社会问题竟被包装成国家优势

最令人感到荒谬的是,美国媒体竟然将这种现状引以为豪,一个国家政府未能保障民众的基本生存,导致大量底层民众不得不出卖身体组织换取收入,这本该是严重的社会问题,却被包装成了“国家竞争力”。

美国的“血浆霸权”,实质是三重制度失位叠加的结果:首先是社会保障失位。美联储调查显示,2025年仍有16%成年人未能缴清上月全部帐单,不少供浆者因而把卖浆收入用于食物、房租和医疗开支,血浆中心变相成为社会安全网以外的“救急站”。其次是劳动保障失位。《纽约时报》报道,有年薪约5万美元的全职工人,每月仍需靠约600美元卖浆收入支付按揭和医保;而全美近半租户的住房支出已超过收入三成,卖浆遂由偶尔补贴变成部分在职者的“第二份工”。最后是公共卫生治理失位:药物过量至今仍是美国18至44岁人口的首要死因,FDA却容许每周采浆两次,而研究已发现高频采浆会令免疫球蛋白等指标下降,长期影响仍未完全厘清。这并非说美国血浆不安全,而是制度未能消除民众的生活困境,商业体系却成功把困境转化为庞大的血浆供应。

“稻米造血”促进生物安全自主

对于中国而言,供应链安全的风险确实客观存在。目前中国每年临床需要白蛋白约6,000多万瓶,六成以上依赖进口,而这些进口产品的血浆原料几乎全部采集自美国,年血浆缺口约6,000吨。一旦美国将医疗资源地缘政治化,确实可能带来供应波动风险。

2025年7月,武汉禾元生物自主研发的重组人白蛋白注射液(水稻)获得国家药监局批准上市,成为全球首个上市的植物源重组人血清白蛋白产品。这项由杨代常教授团队历经20余年攻关的技术,成功将人血清白蛋白基因植入水稻,从稻米中“生长”出与血浆来源功能等同的白蛋白,被业界称为“稻米造血”。

站在更宏观的视角看,美国血浆产业的“断供威胁”本身就站不住脚。中国是美国血浆制品最大的海外买家之一,断供意味着美国血浆产业链失去主要收入来源,那些靠卖血维生的美国底层民众也将失去最后一笔收入。

CNN这篇报导,像是一面荒诞的镜子。照见了美国在人体组织制品领域的垄断地位,更照见了这份地位背后荒唐的血色的经济逻辑。

一个健康社会,不需要靠穷人卖血来支撑全球医疗产业链;一个真正强大的国家,不该把国民的血浆变成战略出口商品。一个国家更深层的衰落,不是失去制造武器、主导货币或生产芯片的能力,而是在尖端产业依然强盛之际,支撑这套繁荣的人却需要出售自己的身体资源,才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

作者刘畅博士是“香港新方向”总召集人,香港人才创业者协会执行主席,海南大学“一带一路”研究院客座教授。

文章仅属作者意见,不代表香港01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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