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志豪|教师执业证书三年一续——别用官僚程序取代教育专业
特区政府已于11月13日正式刊宪《2026年教育(修订)条例草案》,建议打破过往教师“终身注册制”,规定全港学校教师及校长必须同时持有“教师注册”及有效期不超逾3个学年的“教师执业证明书”方可任教。近月围绕教师执照、续牌周期和持续专业发展的讨论,争议重点其实不在应否规管教师,而在应以甚么方式规管。教师工作牵涉学生学习、成长和福祉,社会不可能完全不设制度,只靠个人自律维持专业水平。不过,制度在落实过程中,也要避免走向另一个极端,以行政手段处理本来属于专业范围的事情,结果令续牌变成文书、时数和程序的累积。我们需要进一步讨论的,正是这条界线应如何拿捏。
三年一检未必过多
不过,承认续牌原则上合理,但是具体安排如何设计,仍然需要审慎处理。教师最担心的,通常不是要不要持续进修,而是制度最后会否偏重程序要求。以三年作为续牌周期,本身其实未必算密。许多专业同比续期,相比之下,三年一检其实已算相对其他专业宽松。真正令同工不安的,往往不是相隔多久检视一次,而是每次续牌背后附带多少时数、多少文件,以及多少流于形式的指定培训。问题不在周期本身,而在要求如何落地。
同样重要的是,专业发展不能只按课程和证书计算。教师的成长,很多时不是发生在讲座或培训之中,而是在日常工作中慢慢形成。因应学生差异调整评估方式,在班级经营中处理冲突和情绪问题,与同事共同备课和调适,透过观课和回馈改善教学,或者在带领新教师时重新检视自己,这些都可能比外间培训更能反映专业进步。若制度主要承认较容易量化和记录的活动,最后鼓励的往往不是最有意义的学习,而只是最方便管理的学习。
标准不能只由行政部门决定
因此,续牌制度要获前线同工认受,不能只靠行政部门单方面订标准。专业制度之所以能成立,不只是因为有规则,更因为从业者相信那些规则反映了行业对良好实践的基本理解。教师、校长、师训院校和教育研究者,都应在不同层面参与标准制定、认可范围和评核安排。否则,制度即使推行,也容易被视为行政主导的安排,而未必能充分体现专业发展的本意。
所以教师执照与续牌制度的方向并非没有理据。真正的问题,是这套制度会成为专业建设的一部分,还是另一套行政管理安排。前者有助维持专业标准,也较能回应学生利益和公众信任。后者则容易令前线疲于应付,也会削弱制度原本希望达到的效果。香港如真的要推动教师专业化,重点便不在是否设立续牌,而在是否有能力把整套制度做得像一套专业制度。
作者冯志豪是香港能仁专上学院协理副校长。
文章仅属作者意见,不代表香港01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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