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粤车南下”先“通宵瞓街” 百亿“智慧政府”何时更智慧?
“粤车南下”刚刚实施,但从牌照申请到行车安全,都出现一些问题。没有香港驾驶执照的内地驾驶者,需先领取俗称“吸牌”的“免试签发香港驾驶执照”,才可申请“粤车南下”。运输署原定去年12月或之前全面推行网上预约“吸牌”服务,不设现场派筹,但由于网上预约系统仍正进行最后测试,目前每个工作天只有100个网上或电话预约名额,另有140个现场取筹名额。结果,唯一可以办理“吸牌”的金钟牌照事务处出现数十人通宵排队的景况,更衍生陆港两地“代排党”争生意的乱象。
网上预约系统一推再推
粤车南下“吸牌”代排激增
去年11月,香港正式受理“粤车南下”申请,首批开放广东四个城市。在各界喜迎粤港互通新阶段的同时,唯一受理持内地驾照“免试签发香港正式驾驶执照”申请、位于金钟统一中心的牌照事务处,出现数十名申请者和排队党在天寒地冻之下通宵排队取筹的景象。
事实上,早在“粤车南下”实施之前,负责代排“吸牌”筹号的乱象已经存在。去年3月,《香港01》报道有“代排党”从中谋取高达900元暴利,并揭露排队过程中屡现争执、霸位、插队等混乱场面。直到去年8月,运输署实施新安排,要求代办人士取筹时必须同时需要申请者的身分证明文件号码,以防止有人囤积筹号兜揽生意。当时不少声音都建议,应该推行全面网上预约服务,才能彻底杜绝现场排队争执、倒卖筹号等乱象。运输署也顺应民意表示,将于去年12月或之前全面推行网上取筹以取代现场派筹,也会积极研究利用人工智能改善申请,在网上进行初步审批,从而减省申请人到场办理的时间。
运输署说得好听,但一直未有落实。去年12月23日,“粤车南下”正式实施,尽管现阶段每日只有100个名额,但过去两周已有近2,000宗申请,另有近400宗预约。内地驾驶者反应热烈,对“吸牌”需求也越来越大,而在网上预约服务仍未全面开通之下,以往仅需清晨排队的情况,也进一步演变成为须提前一整夜通宵轮候的乱象。为什么全面网上预约仍然无影?今年1月1日,署方回应《香港01》查询时表示,正在积极提升网上预约系统,加强身份认证,而目前已经进入后期测试阶段,预计将于今年3月推出。
等了又等,结果还是要等。“粤车南下”从2023年推出“港车北上”时开始酝酿,内地驾驶者需要“吸牌”才申请也是已知要求,相信当局肯定评估过相关需求,理应做好充足准备。但事到如今,我们不禁要问:当局是否没有预见“排队党”加剧的问题?全面网上预约系统迟迟未开通,是否反映香港技术落后?粤港双向奔赴进入新阶段之时,牌照事务处的纸皮、折凳、被褥以及争吵,显得格外刺眼——这就是一个“国际大都会”应有之态吗?反观内地的“港车北上”申请流程,香港市民只要通过微信公众号即可预约“香港机动车驾驶证免试换证”业务,无须亲身排队,而广东省23个个车管所均可办理相关手续。
陆港电子政务隔着“数字鸿沟”
投资百亿“智慧政府”仍不智慧?
除了“吸牌”网上预约服务落后之外,香港很多方面的电子政务都与内地宛如隔着一条“数字鸿沟”:新冠疫情期间各式各样的防疫申报和核对手续;长者牙科街症长时间轮候;考评局900万元开发的“监考易”、“报到易”应用程式在中学文凭试中出现故障;区议会选举投票系统失灵,多个票站关闭;康文署“康体通”系统屡现故障,亦不乏“炒场”问题,新系统“SmartPLAY”上线即“塞车”,更导致重复预约、隐私泄露;政府寄望实现所有政府部门一站式服务的“智方便”,因登记程序繁琐、联通不畅被形容为“至不方便”,更令长者望而却步⋯⋯
相较之下,一河之隔的深圳力推电子政务,打造“i深圳”应用程式,一个平台可处理8,600项政务,包括新生儿出生、企业注册、交通出行、缴纳水电煤费等众多政务都无需跑到线下办理,注册用户超过2,200万。当内地驾驶者想要体验一把“粤车南下”的便捷,却还需在办事大厅外“训街”排队取筹时,深圳已将DeepSeek等人工智能技术应用于电子政务,推行人机协作、智能公文助手,以“高效办成一件事”为目标,推出“秒批”、“免证办”、“视频办”等一系列高效便民的公共服务。
香港早在2017年首份《香港智慧城市蓝图》提到建设“智慧政府”;现任李家超第一份《施政报告》提出两年后即2024年实现政府服务全面电子化;2024至2025年度政府的资讯及通讯科技开支高达159亿港元,占政府总开支2.63%;2024年创新科技及工业局成立“数字政策办公室”,其中一项重要纲领就是建设“数字政府”,推动政府服务数码化,仅“数字政府”一项,今年度的拨款预算就达3.056亿元。去年,公务员事务局局长杨何蓓茵更率领事务局及数字政策办公室官员,到深圳考察当地电子政务实施情况。
官僚僵化缺乏民本精神
部门各自为政效率低下
特区政府所理解的“智慧政府”或“数字政府”,究竟寓意何为?难道只是要有一个“网上系统”存在,而无需审视运作是否顺畅、能否节省时间、有否提升公共服务的效率与品质,甚至是否真正推动社会数码共融——便足以宣称“积极推动”?香港电子政务长期裹足不前,其根本症结在于政府体制内的官僚主义僵化、行政效率低下、无问责机制导致,与缺乏“以民为本”精神的政府治理。
一方面,长期以来部门各自为政、数据资讯不互通、行政效率低下。以照顾者资料库为例,过去社会倡导多年,希望建立全平台照顾者资讯互通资料库,以预防照顾者悲歌,但政府屡以技术难题和隐私疑虑为由推延,直至去年才启动仅整合三个部门数据的有限度试行。
另一方面,政府电子政务系统屡次发生故障,相关部门不仅未能实质改进、汲取教训,更缺乏官员问责机制。这种“错了不罚”的文化,进一步助长了公务员“得过且过”的消极心态。当政府部门长期深陷官僚主义的桎梏,缺乏创新动能;当民生服务难以便民,所谓“以民为本”的治理精神,恐将沦为一句空洞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