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危机折射咽喉博弈 香港联系中亚别具意义
随着美国和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持续,伊朗暂停透过中间人与美国对话,并计划彻底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国际油价应声上扬,再次逼近每桶100美元关口。美国总统特朗普为了证明自己所向披靡,似乎不惜以能源供应以及环球贸易为代价,对亚洲国家的冲击尤其明显。
不论是伊朗向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征费,抑或美国派遣军舰反围堵、阻止船只接近海峡,无疑都是违背了不少人习以为常的国际法原则。但“航行自由”的历史根源,与其说是什么自由、正义的理想,不如说也是现实政治的产物。
从葡萄牙荷兰争霸
到战后航海自由权
16世纪初,葡萄牙建立全球第一个海上帝国,在霍尔木兹、果阿、马六甲等重要港口设立据点,要求印度洋商船必须取得葡萄牙发出的许可证才能通行。葡萄牙实际上垄断了印度洋贸易路线,并透过收取关税和许可费获取巨大利益。后来荷兰为打破葡萄牙的海上垄断,让其商船能自由进入亚洲市场,其法学家格劳秀斯(Hugo Grotius)主张海洋属于全人类共同财产,任何国家都不应垄断海洋通道,堪为现代国际海洋法的滥觞。19世纪美国成为重要海运国,为确保自由航行,亦曾推动丹麦取消厄勒海峡通行税。换句话说,“自由航行”原则可以说是西方强权政治中诞生的。
当然,战后既有《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规定,对于霍尔木兹海峡这一类国际海峡,所有国家船只享有“过境通行权”,沿岸国不得任意阻挠,也不得征收一般过路费。但当伊朗利用霍尔木兹海峡来影响能源供应,难道美国不也是长年利用美元体系和金融制裁,以主导全球资金流动?除了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和金融制裁,特朗普还扼着巴拿马要塞,逼使巴拿马政府中断香港长和集团的港口经营权。在所谓的全球化年代,完全的自由流通只是一个迷思,控制流量仍然是大国博弈的常态。
霍尔木兹海峡、巴拿马运河,以至是苏伊士运河、马六甲海峡等,重要的海上咽喉不只一两个。然而苏伊士运河受阻时,船只仍可绕经非洲好望角,巴拿马运河受阻时,船只可绕南美洲,但霍尔木兹海峡是即使愿意增加成本,也几乎没有替代路线。其关乎全球五分之一石油和天然气供应,大部分货物流向亚洲,这是为什么美国拿着它跟伊朗博弈,实际上是在损害很多亚洲经济体的权益。
美国紧扼咽喉
欧亚合作崛起
如果霍尔木兹稳海峡、苏伊士运河、马六甲海峡稳定,国际秩序不会混乱到哪里;但如果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巴拿马运河起争议,红海出现危机,国际社会无疑已进入高风险时代。中国早已经意识到海上咽喉的风险,2003年,时任国家主席胡锦涛就曾经提出“马六甲困境”,以点出一旦马六甲海峡被封锁,中国经济可能受重创。由巴基斯坦陆路、中亚铁路到中欧班列,“一带一路”某程度就是替代通道。俄罗斯加强欧亚陆路运输,中东国家发展多元结算体系,亚洲国家寻求区域供应链合作,同样是降低对单一流量控制中心的依赖。香港政府推动与中亚国家合作,同样应该放在这个背景下理解。
中亚位处欧亚大陆中心,对中国而言是陆路通道,提供绕过部分海上咽喉;对中亚国家而言,则可透过中国(包括香港)接触亚洲市场及国际资本。从宏观角度看,这反映欧亚大陆内部连结正在增强。全球化的重心正逐渐由美国及大西洋体系,转移向欧亚大陆。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对香港的直接影响是能源价格及运输成本上涨,惟海上航道之争背后所反映的,是后美国时代全球秩序重组的开始。对于香港融入国家发展大局、作为超级联系人及超级增值人,宏观大局是不可忽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