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SE放榜|状元潮难掩AI焦虑 教育考评不能固步自封

撰文: 01主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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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文凭试周三(7月15日)放榜。今年共有5.8万多名考生报考,其中4.6万多人是学校考生。考获学位课程普遍入学要求(即332A33水平)的日校考生比例,较过往五年平均略高。今届14男10女、共24名考生成为“状元”,属历届最多,分别来自15间学校。其中大部分人打算修读医科,文科生“状元”则有意进入香港大学法律学院。

教育局局长蔡若莲强调,本港学位、副学位课程和其他专上教育加起来有五万多个学额,所以考生总会找到属于自己、适合自己的路径。然而,什么才是属于自己的路径,怎样才算适合自己,恐怕不只应届考生,即使是经常了四年大学教育的毕业生,也无法清楚说明。尤其是人工智能(AI)迅速发展,AI比我们能够更快速地分析更大量资讯,什么职业可以“保住饭碗”,哪些行业不会被科技淘汰,基本上是所有大企业高管都在问的问题。

全球半导体巨头辉达(Nvidia,英伟达)创办人黄仁勋最近就指出,AI时代的教育不应该是放弃传统学科去追逐编写程式,因为科学和数学依然是理解世界、高阶逻辑推理的基础。随着生成式AI的发展,语言始终是用来命令和操控AI的工具,他甚至半开玩笑预测,“英文系毕业生未来可能会是最成功的”。AI时代的教育,显然要培养学生更语言表达、逻辑论证与跨学科能力,让他们能精准地与AI“对话”。

毋庸讳言,香港学生能同时掌握母语级别的中文和高水平的英语能力,加上数理基础训练极为扎实,在AI时代,相信更能够适应演算法、数据分析等需要。然而,不乏家长担心文凭试课程依然依赖背诵知识、套用框架等来评分,培养出来的高分学生将来进入职场,可能会面临被AI边缘化的风险。相比之下,他们认为国际文凭(IB)、国际高考(IAL)等更著重于评估学生对思考的思考,例如前者的知识论(TOK),在AI时代或许可以保持优势。

翻查数据,在官立、资助及按位津贴中学就读的学生占比已从2012年的82%跌至目前的76%,同一时期直资、国际学校和本地私校的学生人数都在上升。本地学校(即撇除国际学校)在2013/14年度约有6.7万名中六学生,2014年文凭试首次报考日校考生接近6.4万人,即是超过95%;在2025/26年度本地中六学生近4.7万人,但文凭试考生只有4.3万人,占比跌至91%。家长的选择诚然包括很多因素,但从考答案转向考过程与批判力,却是AI时代教育及考评必须朝向的原则。

以新加坡为例,他们近年改革了高考制度,专题作业改为只计合格与否,降低分数导向的内耗,鼓励学生在感兴趣的领域发挥更大自主、创造力与跨学科协作;从今年大学招生起,第四科主修不再预设计入总分,以鼓励学生跟随兴趣选择科目,而非仅挑选容易拿高分的学科。新加坡教育部在推出AI功能时,特别强调避免学生过度依赖AI且不愿动脑,不同工具透过问答引导学生主动思考,而非直接提供答案;学生必须完成基础课程,深入了解AI的运作原理、其带来的优势与潜在风险(如假讯息、偏见),从而学会如何将AI转化为自己学习的辅助工具。

相比起可以由AI生成的文字报告,不少大学愈来愈重视学生的口试能力,例如强制必须参与讨论、课堂简报,甚或与教授一对一口头答辩,以确保学生是真正自己思考,能够严谨地论证。即使是专题研习、写作报告等,教师也可以现场提问“为什么用这个方法”、“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直接了解学生的批判思考与真实理解。甚至进一步而言,未来的人才须要找出AI的错误、写出修正过程,论证为何AI会出错等,教育和考评方式无可避免地要让学生具备高于AI的审视与决策能力。

全球化的世界碰上AI浪潮,知识和能力都在重新定义,家长的选择、人才的流向都不会受地理界线所限制。世界各地都在争夺能驾驭AI的未来人才,香港若然固步自封,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才流向其他城市。在这场没有硝烟的竞赛中,教育与考评体制的改革不再是香港关起门来的内部升学事宜,而是直接关乎这座城市未来核心竞争力。教育与考评的演进从来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识变、应变、求变才能在AI时代培育出有竞争力的下一代。局长蔡若莲向考生说得好,“有一个问题,始终只有你们自己能够回答,就是‘我希望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同样地,我们希望香港成为一个怎样的城市,也是只有我们自己才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