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秘笈｜周华山博士

站在2026年1月1日的门槛，回望香港，宛如经历剧烈冲击的家园。社会事件、疫情余波、经济转型接连冲击，刻下深刻的伤痕，迫使我们直视核心：这个家，还留存什么？

苦难如影随形，从未远离人类。战争、奴役、暴力、天灾人祸，反复侵袭历史；但每次崩塌，都有人弯腰拾起散落碎片，让人类重新站立，迈步向前。

灾难唤醒的利他精神

过去一年，最撕心裂肺的是大埔火灾，夺走超过160条宝贵生命。这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无数家庭的永恒痛楚。那一夜，香港人猛然醒悟，“安稳”原来如此脆弱。

大火暴露社区安全隐患，同时点亮人与人的温暖连结：义工彻夜奔波，市民自发捐赠物资，陌生人提供临时住所。这股发自内心的利他主义（Altruism），迅速编织成一张坚实的网络。这种“自己社区自己救”的决心，正是社会心理学所说的“社会资本”，是我们家园最宝贵的无形资产。

集体效能的心理转向

2025年，经济压力沉重，结构性问题如山压顶。高楼价稍缓，经济动能转弱。根据政府统计处及市场数据，2025首三季零售业销货价值仍较疫情前低约一成，访港旅客复苏缓慢，楼市成交持续低迷。北上消费已成常态，2025年香港居民往内地消费，估算全年达到千亿港元，这股消费流向的结构性改变，迫使本地市场重新思考定位。本地小店苦苦挣扎，老字号相继关门，商家和市民在转型浪潮中迷失方向，被困在无尽迷雾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并非命运的终点。对抗它的解药，正是心理学家Albert Bandura提出的集体效能感（Collective Efficacy）——当团队守护信念和决心，清晰目标和方向、便容易创造更佳凝聚力、行动力和成果。

社区复原力的威力

大埔火灾后，街坊自发组成支援网络，社工、地区团体、宗教机构联手打造临时援助系统，为受灾家庭提供辅导和情绪支援。这股社区复原力（Community Resilience），证明在正式制度之外，民间力量能迅速填补空白，为这个家撑起临时支柱。

经济层面，同样有人选择拥抱改变，而非任由浪潮吞没。面对北上消费潮，本地小店转向特色体验，注入“港味”灵魂。例如，深水埗的布行转型为手作工坊，吸引年轻人学习传统工艺；观塘工厦汇聚本地设计品牌，举办互动展览，讲述香港故事，发挥创意、品质与文化叙事。这正是美国史丹福大学心理学教授Carol Dweck所说的“成长型思维”的体现，视挑战为成长机会，而非绝路。

香港正历经发达城市典型的转型阵痛，从转口贸易与金融地产，转向创新科技、绿色经济与文化创意。前路漫漫，需要我们穿越“成功”与“价值”的传统框框：关注经济指标，同样珍视创新、包容、心灵、社区文化等多元维度。

创伤后成长（Post-traumatic Growth）理论指出，经历巨大困难后，往往蜕变出更强韧的生命力和崭新价值观，从伤痛中提炼智慧，转化为前行动力。

重建未来让爱流动

站在2026年首天，我们需要集体韧性和觉醒。香港不再是昔日光景，却拥有在瓦砾中重建的潜力。支持本地小店、投入社区、提升技能、彼此连结——这些看似微小的行动，正悄然重筑我们的集体效能感。想像一下，每一次小小互助，都像点亮家中的一盏灯，驱散黑暗，温暖彼此。

我们的家，需要一起边住边修，边修边爱。愿我们以伤痕为印记，以韧性为指南针，重建家园。香港的故事，由我们续写，这封家书，也属于每一位心系此地的你我她，一起化痛为光。从今天起，让我们成为彼此的光。

明天早上，当你走过那家苦撑的茶餐厅，不妨停下来吃一碗热腾腾的云吞面。当你遇见邻居，真诚问安一声。这些微小的选择，正在一砖一瓦，重建我们的家。

作者周华山博士是慈善机构“自在社”创办人，曾在香港理工大学和香港大学教授社会学与心理分析，著书35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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