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稿.中六生|2028奥运SRY基因检测:保护女性还是踢走女性?
来稿作者:王显杰
为了保护女运动员,结果反而伤害了女运动员?国际奥委会上周宣布:2028年洛杉矶奥运起,所有女子项目参赛者须通过SRY基因检测(性别决定区域的Y基因)。有这个基因,你就不是女人;没有,你才能比赛。
巴黎奥运的教训还不够吗?
巴黎奥运期间,阿尔及利亚的Khelif与台湾的林郁婷被指“男扮女装”参赛,Trump与JK Rowling公开攻击。但指控源头是已被国际奥委会逐出的国际拳击总会(IBA)——由普京友人任主席、俄罗斯国企赞助的组织。Khelif被取消资格,恰在她击败一名不败俄罗斯选手三天之后。IBA从未公开检测细节,国际奥委会认定该决定“完全任意、缺乏公信力”。
林郁婷上周通过了世界拳击联盟的SRY检测,确认为女性。Khelif亦表示愿意受测。当日叫嚣最凶的人已沉默,但两人早已承受全世界的羞辱。如今国际奥委会要将同一种检测推广至所有女子项目。听来科学,但发现SRY基因的科学家Andrew Sinclair亲自撰文反对,称做法“完全错误”。法国体育部长批评是“开倒车”。
问错问题,答案怎会对?
检测准确,但问错了问题。你想知一个人会不会游泳,却去检查他家里有没有泳衣——有泳衣不代表会游泳,没泳衣不代表不会。SRY就是那件泳衣。国际奥委会想知的是“运动员有没有从男性发育中获得优势”,验的却只是“体内有没有这段基因”。选错了对象,答案永远不对。
有这个基因,不等于是男性。SRY是启动男性发育的“开关”。但开关可以失灵、信号可以中断、身体可以对男性荷尔蒙完全无反应。有人携带SRY但男性发育从未启动,有子宫、有阴道,终身是女性。有人产生睪固酮但身体无法利用,体格与一般女性无异。她们全会验出“阳性”,失去参赛资格。
即使不论基因,界线同样划不清。生理女性之间睪固酮水平差异本就很大。南非田径运动员Caster Semenya自始至终是女性,却因天生荷尔蒙偏高被禁赛。天生荷尔蒙高要罚,天生长腿的游泳选手呢?运动本就筛选天赋,为何唯独这种天赋要被惩罚?
跨性别女性=男性?
国际奥委会资助的研究都不支持“一刀切”。2024年一项由国际奥委会资助、香港浸会大学参与的研究,以非精英级别、每周训练至少三次的跨性别运动员为受试者,发现接受荷尔蒙治疗的跨性别女性握力虽高于顺性别女性,但肺功能、最大摄氧量均较低,下肢爆发力更逊于顺性别男女双方,通气效率亦显著偏低。
研究作者、国际奥委会医学委员会成员Yannis Pitsiladis明确指出:“跨性别女性并非生物学意义上的男性。”经历男性青春期后转换性别的运动员,“需以更小的引擎带动更大的骨骼”——荷尔蒙治疗后肌肉量下降,血红蛋白供氧水平在治疗仅四个月后已降至与顺性别女性相同,以女性体能支撑男性骨架。Pitsiladis以排球为例指出,跨性别女性运动员的跳跃及拦网高度将不及从前;参与长跑、游泳等耐力项目时亦更为费力,整体表现反而可能下降。
国际奥委会资助研究得出这样的结论,却推出直接矛盾的政策。更何况,从小接受荷尔蒙抑制、从未经历男性青春期的跨性别女性,根本不存在任何男性体能优势,却同样会因SRY阳性被禁——这不是科学,是懒惰。
究竟是保护,还是伤害?
历史早已示范过结局。
三十年代,女运动员须接受裸体检查——赤裸站在评审面前,由肉眼判定性别。六十年代改用染色体测试,波兰选手Kłobukowska因“多一条染色体”被禁赛、纪录取消——但翌年她怀孕生子。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用SRY检测,3387名女运动员中8人验出“异常”,全部确认为女性,全属误判。1999年国际奥委会承认缺乏科学依据,正式废除。
廿余年后,同一组织,同一检测,同一理由,重蹈覆辙。笔者不反对保护女子运动的公平。但一个连发现者都认为不可靠、历史证实会误伤女性、廿多年前已废除的检测——搬出来究竟是保护,还是伤害?
搬起石头想砸人,最后砸的可能是自己的脚。
作者王显杰是应届文凭试中六生。
文章仅属作者意见,不代表香港01立场。
01论坛欢迎投稿。请电邮至01view@hk01.com,附上作者真实姓名、自我简介及联络方法。若不适用,恕不另行通知。香港01保留最终编辑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