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员来稿.范凯杰|精准扶贫再进一步 科学指标补不足

撰文: 01论坛
出版:更新:

来稿作者:范凯杰议员

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为区域协同与社会均衡发展指明了清晰方向。香港在制定首份五年规划之际,将巩固扶贫政策成效列为重点工作,正合时宜。立法会(6月25日)就“持续检视精准扶贫策略”议案展开深思辨证,社会各界对此高度关注。

作者范凯杰是第八届立法会选举委员会界别议员,执业大律师,海南省政协常委,海南国际仲裁院院长。(立法会)

从划线到识别:扶贫思维的转变

回顾过去的扶贫轨迹,本港自2013年设立官方贫穷线以来,单纯以收入划线的机制,往往未能全面回应居住环境、照顾压力及青年向上流动等结构性因素。特区政府在《香港精准扶贫成果报告》中引入七个面向、二十一项指标,并识别出㓥房户、全长者户及单亲家庭三个目标群组,这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倡导的“美好生活指数”多维度综合评估理念不谋而合。过去划一条线,凡在线下的视为贫穷;如今则先行识别出最需要支援的群体,再度施策。这种转变,正是“以人为本”管治理念的体现。

扶贫防贫的关键,在于风险发生前能否及早察觉,并给予适度的过渡支援。社会乐见当局计划将高风险全长者户的识别年龄,由80岁或以上逐步下调至患有长期病患的较年轻长者,并正研究加强照顾者支援及弹性就业安排。另一方面,针对基层学童而设的“共创明‘Teen’”等计划,让孩子有机会开阔视野、建立自信,这类经历对阻断贫穷跨代传递,往往比现金支援来得深远。脱贫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支援措施宜留有合理的过渡期,让目标群组在经济波动中也能站稳脚步,扶贫成效才能真正持久。

借鉴国际:科学化门槛补不足

贫穷线虽然不再公布,但社会监察的渠道不能因此收窄。“取消贫穷线后如何掌握进度”是社会的合理疑问,当局在优化体制时,理应正视这个关切。在现行二十一项指标之上,特区政府可以进一步研究是否引入较具规范性的门槛,回答“多少才足够”这个核心问题。

“最低收入标准”(MIS)方法论值得参考。这套方法论源自英国,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自2019年起引入并本地化,并于2021年及2023年持续更新,涵盖长者、单身人士及在职家庭等不同住户类型。研究发现,以四人家庭为例,每月需要约六千多新加坡元方能维持基本生活水平,与当地住户收入中位数仍有距离——这正正反映,单纯依赖收入比率划线,可能低估部分家庭的真实生活困境。MIS的价值,不在于取代现行框架,而是提供一套具体、按住户结构分类的开支基准,让“足够”这个抽象概念,有了可以量度的数字。

欧盟自2010年起采用的“贫穷及社会排斥风险”(AROPE)指标,则提供另一个思路。它将收入贫穷、物质匮乏、工作强度三项准则交叉比对,从而区分出不同类型的住户——例如某些家庭收入未必极低,但因照顾责任而长期处于低工作强度,同样面临生活困顿的风险。这种“先分类、后施策”的逻辑,与香港现行框架已锁定㓥房户、全长者户、单亲家庭三个目标群组的思路不谋而合,有助特区政府更精准回答“哪类人最需要帮助”。

两套方法论的共通点,在于不再以单一收入数字判定贫富,而是按住户处境的不同维度,逐层拆解出真正的需要所在。对香港而言,这些做法不必取代现行框架,而是可以作为补充指标——既保留现有七面向框架的识别能力,亦填补“达标之后是否足够”这道问题的空白,让公共资源用得更准、更到位。

《精准扶贫成果报告》各项指标普遍达标,是一个不错的起步。但达标之后呢?特区政府宜建立更完善的定期披露机制,清楚交代各目标群组的覆盖人数、支援质量的改善幅度,以及未能达标背后的原因,让议会与公众能持续监察。毕竟,扶贫工作的成败,不在于报告上的达标数字,而在于基层家庭是否真切感受到生活稳定下来。

作者范凯杰是第八届立法会选举委员会界别议员,执业大律师,海南省政协常委,海南国际仲裁院院长。

文章仅属作者意见,不代表香港01立场。

01论坛欢迎投稿。请电邮至01view@hk01.com,附上作者真实姓名、自我简介及联络方法。若不适用,恕不另行通知。香港01保留最终编辑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