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道理农场暨植物园|为香港农地留一个未来
来稿作者: 嘉道理农场暨植物园
北部都会区被视为香港未来发展的重要引擎,肩负增加土地供应、推动经济转型及深化香港与大湾区融合等使命。政府亦多次强调,北都发展将以自然保育及城乡共融为核心原则。但在这个愿景背后,一种日益明显的政策张力正逐渐浮现。那些本可支撑北部都会区成为绿色、可持续及宜居城市的地景―那些硕果仅存的农地,如今可能因拟议中的专属法例而面临更大的发展压力。如何在追求发展速度与推动绿色经济之间达致平衡,将是北都进程中必须处理的关键课题。
农地维护低地生态网络
过去大半个世纪,粮食安全和经济发展一直是香港面对的主要挑战。当时不少人靠耕作维生,塑造了香港的乡郊景观,也为其后的经济发展奠定基础。现时香港经济已高度依赖服务业,全港农场数目不足2,500个,当中不少由兼职农户经营,活跃耕地面积仅占全港土地约0.6%。
然而,在经济发展以外,气候变化亦已成为当今社会必须面对的新挑战。香港的天气愈来愈炎热、潮湿及多变,城市宜居性正受到日益严峻的威胁。在此背景下,农地的重要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突出。过去,香港社会普遍将农地视为粮食生产的场所,但实际上,其价值远不止于此。农地及其周边乡郊环境维系着香港少数仍然存在的低地生态网络,守护生物多样性;农地亦能调节水文循环,发挥“海绵城市”作用,有助减轻气候变化带来的影响;农业景观亦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及社会价值,保存乡郊历史与传统,维持农户生计,并为高度城市化的香港提供珍贵的绿色空间。
事实上,农地保育本身亦是政府既定政策方向。《渔农业可持续发展蓝图》明确指出,优质农地需要保护,并提出设立“农业优先区”,以助保障这些农地作长远农耕用途,并推动城乡共融。但是,问题在于时序。农业优先区机制至今仍在整理阶段,尚未正式落实。另一方面,政府正计划透过专属法例,简化北部都会区的城市规划程序,并延长临时用途的期限,以加快北都发展。这带来一个明显风险:在保护机制落实之前,一些极具价值的农地或已被改变用途。
优质农区面临政策真空
同样令人关注的是,部分位于或邻近北都新发展区的优质农区,如沙岭、大埔田、山鸡乙、李屋、马草垄及周田等,均未被纳入农业优先区框架之内。换言之,一些香港最具价值及保存最完整的农地,正面临一个政策真空——既缺乏长远保护,又同时面对日益增加的发展压力。
保护农地并非与发展对立,而是实现北部都会区愿景的重要基础。我们需要的并非抗拒发展,而是更妥善地安排发展与保育农地的先后次序和整合方式。在加快规划程序之前,农地保护措施必须率先到位。此外,临时用途亦必须受到严格监管;维持较短的使用期限,有助确保有关用途真正属于临时性质,从而减低农地遭长期占用和退化的风险。
同时,社会亦需要区分不同的农业发展模式。部分“高科技农业”项目如环控水耕温室,虽然具吸引力,但实际上可能带来不可逆转的环境影响,包括土壤退化及水文系统受损。因此,这类发展不应设于适合以土壤作耕种的农地之上。从经济角度而言,相关高科技农业设施在内地发展,亦可能更具成本效益。
建设绿道网络践行自然为本
政府近年积极推动“以自然为本的解决方案”及“海绵城市”概念。其实,若能有效保留现有农地及设立绿道,本身已能为这些政策目标作出重要贡献。北部都会区为香港提供了一个重新定义城市发展模式的难得机会,它可以展示经济发展与自然保育并非互相排斥,而是能够相辅相成。但这种平衡并不会自动出现,而是需要清晰的政策优次,合适的推行次序,以及坚定的执行决心。如果香港真正希望建设一个具韧性、可持续及宜居的未来,就必须在土地被发展之前,先确保其绿色基础得到妥善保障。因为一旦农地消失,便难以复原。
北部都会区的农地能为社会带来多重价值,包括提供绿色休憩空间、推动社区参与及食农教育、维护生物多样性、吸收碳排放,以及创造多元就业机会等。因此,农地理应成为北都整体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
为实现这个愿景,嘉道理农场暨植物园亦已建议设立一个绿道网络,作为融合农业、生态保育及文化遗产的未来蓝图。这个构想描绘了一个兼顾经济发展、气候挑战与提升生态韧性的未来愿景―在这个未来之中,农业仍然会继续在香港发挥重要而不可或缺的作用。
嘉道理农场暨植物园是香港一个环境保育教育中心及植物园,致力提升大众对生态及永续生活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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