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稿|文二代的云霄陨落:从蒋方舟到贾浅浅,文坛裙带何时休?

撰文: 01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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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稿作者:谢柏梁

门阀世家,自古有之。当代人在官二代、富二代之外,最近全民关注的是“文二代”现象。鲁迅先生曾留下穿透时代、振聋发聩的朴素警训:“孩子长大,倘无才能,可寻点小事情过活,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或美术家。”这一句话,道尽文坛千年不变的底层逻辑:文学从非世袭的爵位,名气从非继承的资产,才华从非荫蔽的特权。所谓“文二代”,天生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书香薰陶、资源禀赋与文坛门路,但若无真实才学、扎实历练与虔诚文心,仅靠父辈余荫撑起门面,终究只会成为空心的文坛附属品,在时代与读者的检视中轰然陨落。

叶氏四代脚踏实地自成格局

当代文坛的文二代群体,向来呈现两极分化的鲜明态势:一部分人承接家族文脉却不依附家世,凭借自我磨练、专业积累与独立创作站稳脚跟,成为文学传承的良性典范;另一部分人则沉溺光环、消费父辈、投机取巧,沦为才不配位、名实相悖的空头文人,最终在学术伦理与大众审视中跌落神坛。从正反两类案例的对照,到学术圈回避机制的沦丧,再到舆论场捧杀与骂杀的极端拉扯,最终归结出最朴素的人生答案:所有浮华光环皆为虚影,历经陨落低谷之后,触底反弹、回归踏实、以普通人之姿立身做事,方是长久之道。

真正的文学世家传承,从不是“拼爹式”的资源继承,而是“自修式”的匠心接力。优秀的文二代从不将父辈成就当作人生捷径,而是将书香底蕴化为自我沉淀的养分,恪守鲁迅“不做空头文人”的训诫,深耕领域、步步为营,靠实力闯出独立的文学与专业格局。他们印证了一个真理:文二代的身份可以是起点,但绝非终点,所有被市场、业界与大众认可的成就,必然来自完整的历练、独立的思考与持续的付出。

中国现当代文坛最为经典的世家传承范例,便是叶圣陶、叶至诚、叶兆言、叶子四代相承的文学脉络。这一书香世家跨越百年,四代人与文字为伴,却从无一人依赖家族名声坐享其成。祖父叶圣陶是中国现代文学标杆性人物,身兼作家、教育家、出版家,文风质朴厚重,影响深远;父亲叶至诚深耕文学编辑与创作,默默耕耘文坛基层,不追逐浮名;身为中坚的叶兆言,成长于浓厚的文学氛围之中,却始终拒绝“祖荫光环”的标签,数十年笔耕不辍,累计创作数百万字、出版近200部著作,以扎实的文笔、厚重的历史视角与细腻的市井书写,成为当代实力派作家。更难得的是,第四代叶子接过文脉,同样不走捷径,潜心创作与学术研究,成为文坛一段佳话。三代人各有深耕、各有建树,不依附前辈声名、不消费家族IP,以代代踏实的创作,完成文学最珍贵的薪火传承。

优秀文二代不靠父母光环

若说叶氏三代是文学创作的世家传承典范,著名作家茹志鹃之女王安忆,其整体文名与诸多海派小说,可能比母亲还要更胜一筹。

刘震云之女刘雨霖,则是跨领域文二代“循序渐进、不搞空降”的最佳样本。身为知名作家刘震云的女儿,她天生拥有影视改编的天然资源与人脉优势,却始终坚信:艺术创作没有捷径,资源可以借力,历练无法替代。为深耕导演专业,她远赴纽约大学专攻电影导演,接受最正规的科班训练。求学期间,她刻意放下文二代的身段,主动休学1年回国,加入《1942》剧组从最基层的场记做起。场记工作繁琐枯燥,负责记录拍摄细节、衔接剧组流程、整理影像素材,是影视行业最基础、最辛苦的岗位,远远脱离了文二代的光环舒适区。

正是这段底层历练,让她摸透影视剧组的运作逻辑、熟悉镜头语言与拍摄细节,积累了科班课堂无法给予的实战经验。回校后,她将积淀化为创作力量,执导短片《门神》,凭借成熟的镜头把控、细腻的情感表达与扎实的叙事架构,成功入围30余个国际电影节,斩获奥斯卡学生单元最佳叙事片大奖,在国际舞台证明了自身实力。日后她执导由父亲刘震云经典小说改编的电影《一句顶一万句》,外界或有质疑其“沾父亲的光”,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走完了导演成长的完整流程:科班学习、基层历练、短片磨练、长片执导,每一步都踏实稳固,没有空降资源、没有特权加持,这种借力而不依赖、借势而不投机的成长模式,正是当代文二代最该有的样貌。

深耕文学领域、靠作品立足的踏实文二代,还有《萌芽》主编赵长天之子那多,拒绝依托父亲的文坛资源与杂志平台走捷径,主动跳出舒适圈,深耕悬疑类型文学这一垂直赛道,专心打磨个人风格。不同于主流纯文学的创作路径,那多专注于社会案件与人性幽暗的书写,凭借冷静克制的文笔、缜密的叙事逻辑、成熟的文体架构,创作出《19年间谋杀小叙》等经典悬疑作品。该书灵感源自经典社会案件,立足真实人性、铺层细腻、逻辑严谨,收获业界与读者的高度认可,豆瓣读者评价其“语言精细、冷静节制,文体已很成熟”。那多从不炒作文二代身份,不消费父亲名气,仅凭一部部扎实的类型文学作品,在竞争激烈的悬疑文学领域牢牢站稳脚跟,彻底摆脱了父辈光环的束缚。

作家李锐与蒋韵之女笛安,同样是独立成长的优秀文二代代表。成长于文学世家的她,没有沿袭父母的纯文学创作路线,而是精准定位青春文学赛道,专注描摹年轻人的情感世界、成长困惑与时代心境。她的创作贴合时代、贴近读者,文笔细腻真诚,叙事张弛有度,凭借代表作《西决》一炮而红,斩获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在青春文学市场积累了稳固且忠诚的读者群体。她的成功,从不是父母文坛地位的附属结果,而是精准定位自我、持续打磨笔力、深耕垂直领域的成果。从叶氏三代的文脉传承,到王安忆、刘雨霖、那多、笛安的突围,这一类优秀文二代,有才能、肯深耕、愿吃苦,多创意,善表达。

贾平凹之女贾浅浅名实脱节

引起全社会关注的另一类文二代,是以贾浅浅、蒋方舟、管笑笑为代表的小圈子。她们同样手握得天独厚的家世资源,拥有常人难求的学术门路与文坛资源,却背离文学初心、漠视学术底线,沉溺于外界吹捧的虚浮名声,不愿深耕专业、难以沉淀自我,最终因空有头衔、实学匮乏,接连爆发学术争议与文学质疑,从文坛新星沦为舆论焦点,上演了一场场从颠峰跌落谷底的陨落悲剧,成为当代“空头文二代”的典型样本。

贾平凹之女贾浅浅的陨落,是文二代“名实脱节、投机取巧”最极致的体现。身为茅盾文学奖得主的女儿,她自幼备受文坛关注,凭借父亲的文坛地位,轻松获得作品发表、学位拾得、高校任教的诸多便利,长期被业内包装为“天资灵动的青年诗人”。但其诗作缺少文学底蕴与审美价值,浅白空洞、松散混乱、立意不深,既无诗歌的节奏韵律,也无文字的打磨功底,更无深刻的思想内核,部分表述被网络放大之后,甚至具有屎尿体的风格。

创作文笔平庸尚且次之,更严重的是其治学态度的浮躁与底线的缺失。在求学期间,她依托家世资源投机取巧,大面积抄袭拼凑学术论文。经校方核查,其以第一作者发表的多篇学术论文中,至少有9篇存在严重抄袭、未标注引用的学术不端问题,其余文章引注混乱、极不规范,属于不够规范、涉嫌造假的范畴。最终西北大学依法撤销其硕士学位、解除聘用资格,曾经被文坛捧在手心的青年新星,彻底沦为空有身份、并无实学的范例。无灵感、无实力、无敬畏之心者,纵有其父的文笔再好,资源再多,也终究难传爱女,青山留不住。

蒋方舟“天才少女”人设翻车

蒋方舟的翻车,则暴露了文二代“人为包装、算法造神、名大于实”的深层问题。不同于其他文二代自然薰陶的成长路径,蒋方舟的文学之路,自始至终是母亲尚爱兰一手策划、精准布局的结果,其童年与青春,几乎是一场被提前写好的“作家养成剧本”。多数人只知蒋方舟年少成名、被誉为“天才少女作家”,却甚少知悉其背后完整的家庭推手。尚爱兰本身即是专业写作者与资深教育者:身为中学语文老师,她文字功底扎实,早年活跃于网络文坛,曾斩获“榕树下”网络原创文学大赛最佳小说奖,担任《南方都市报》专栏作家,并出版过两部长篇小说,具备专业写作经验、媒体资源与文坛视野。在自身创作热度逐渐回落、难以维持高强度创作输出后,尚爱兰将未竟的文学理想,全数寄托于女儿蒋方舟身上,让女儿成为自己文学道路的延续,也成为自己打造的“全新文学IP”。

为了彻底养成女儿的写作习惯、强制其高强度输出,尚爱兰甚至以恐吓的方式虚构:“法律规定,小孩7岁就要开始写书,否则会被警察抓进监狱。”为了让谎言更为真实、彻底固化女儿的写作使命,身为铁路乘警的父亲亦配合演绎,甚至拿出手铐圆下这场童年骗局。蒋方舟便被迫日复一日写作、输出,尚爱兰从文字技巧、文章架构、选题风格到投稿策略,全方位设计其成长路径。这种从童年启蒙就被精准规划、强制推进的人生,让蒋方舟早早脱离普通孩童的成长节奏,被家庭直接推送至公共视野与算法中心,成为文坛刻意打造的“天才样本”。

于是,她早早以“天才少女作家”的标签出圈,年少出版文集、频繁亮相媒体,被文坛提前封神。凭借母亲积累的文坛资源、媒体渠道与包装策划,她顺利考入清华大学本科、中国人民大学硕士,长期以青年文学领军者、文化评论人的身份活跃于公共视野,收获满满赞誉与资源。但这种“任务式输出”而非“内在灵感的自然涌现”,她的名气更多是“家庭策划+算法流量+文坛捧杀”的综合结果,而非纯粹实力的自然积累。长期下来,她过度沉溺公共流量与文坛名声,忙于曝光与发声,却疏于深耕文学专业、打磨文字功底、积淀思想深度,其文字与评论虽有个人风格,却始终浅尝辄止、缺乏底蕴,长期处于“被吹捧过度、实力匹配不足”的状态。

长期的浮躁与松懈迎来必然的反噬。2026年,其硕士论文被曝光存在多处学术不端,境外期刊原文摘抄未标注、转引错乱、核心内容无注释,经校方两轮核查,正式认定其学术不端并撤销其硕士学位。事件曝光后,大众才彻底看清,其“天才文名”大多是流量包装与业内吹捧的结果,而非扎实积累的成果,最终在学术底线面前暴露短板,光环彻底破碎。

莫言之女管笑笑“特权论文”引争议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之女管笑笑的风波,则揭开了文二代背后“学术裙带、资源庇护”的隐疾。不同于贾浅浅的作品低俗、蒋方舟的流量浮躁,管笑笑向来以低调稳重示人,履历看似亮眼:山东大学本科、清华大学硕士、北京师范大学博士,毕业后任职于中国艺术研究院,同时打理父亲莫言的文学版权,一度被视为文二代中的“清流”。但这层完美滤镜,终究被学术核查打破。

其博士论文《莫言小说文体研究》被知名评论人实名举报学术伦理缺失,论文大量核心观点、论述逻辑、文本分析直接套用前辈学者成果,过度依赖莫言本人的创作访谈作为核心依据,缺乏独立的学术视角与研究思考,本质是依托父辈身份完成的“特权论文”。虽校方暂时未予以撤销学位处罚,但这次风波彻底戳破其实力标签,让大众看清其亮眼履历背后的资源倾斜与学术庇护。

无视亲属回避原则成积弊

“亲属回避”的职业选择与学术底线,是全球公认的基本原则。海外许多知名大学坚决不留自己的学生:等您在外面做出影响之后,可以再聘到本校任教。

避嫌是古往今来用人制度难于挑战的个人修养与硬性要求。汉代就有冯野王避免外戚干政嫌疑的例证。宋代确立了较规范的避亲嫌制度。如今的中外高校,在招聘表格中一定会要求填表人写明:您在本校是否有亲属和相关师承关系?“亲属回避原则”,是学术公正、文坛公平的底层保障:亲属不得在长辈任职、执掌权力、具备绝对影响力的机构求学、任职、发展,杜绝权力寻租、资源倾斜与裙带庇护。

北京师范大学国际写作中心由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担任该中心主任,其导师担任学术委员会主任。中心的副主任是其女婿苗先生,莫言之女管笑笑就在该机构攻读博士,博士论文题目恰恰是《莫言小说文体研究》。

2007年,中国艺术研究院聘莫言作为研究员,2012年底荣获诺贝尔文学奖之后出任该院文学院院长,随后其女管笑笑调入该院。因此,从北京师范大学国际写作中心到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学院,家族亲缘关系全面渗透学术机构与岗位体系,形成自我闭环、相对封闭的资源圈层。这种亲属关联的捆绑式发展,也彻底扯断了学术公正、亲属回避的底线,血缘家族与姻亲特权,成为如今社会上难于认同和持续发酵的群体性郁闷。

但是是非自有公论,彻底漠视回避原则,任由裙带关系渗透学术与职业全程,最终还是会滋生诸多争议。贾浅浅的求学、攻硕、任教全程都在父亲贾平凹长期任职、影响力极深的西北大学。父亲具备深厚的人脉与话语权,这也让贾浅浅的入学、就业、论文发表全程享受隐性特权,问题论文得以顺利过审、学位轻松到手,学术不端长期被掩盖,这都是回避机制的失效,也是其投机行为得以滋长的核心土壤。

蒋方舟虽无直接的亲属职位绑定,却存在明显的“圈层回避缺失”问题。她长期活跃于父辈作家、文坛评论家、媒体主编构建的顶级文坛圈层,全程依托前辈资源获得曝光度、话语权与发展机会,早早被圈层联合吹捧为青年典范,跳过了普通创作者的磨练过程,本质同样是回避规则失效、资源倾斜过度的产物。正是这种普遍的规则失序,让文二代得以长期占用优质资源、收割虚名,最终积弊爆发,引发全社会对文坛裙带风气的质疑与反思。

“捧杀骂杀”后仍有触底重生机会

三位争议文二代的陨落,不仅是个人选择的结果,更是群体舆论生态极端化深挖的结果。文坛评论家、高校著名学者与全社会的媒体舆论对其经历了“极度捧杀”到“全网骂杀”的剧烈反转,两种绝非理性的极端态度,将她们推向虚浮的高处与绝望的谷底,也让整个事件充满荒诞的时代色彩。

在争议曝光之前,业界全程开启“捧杀模式”。无视贾浅浅诗作的浅薄空洞,众多资深作家与评论家撰文吹捧其“天马行空、极具灵气”;无视蒋方舟文字的底蕴缺失,将其封神为“清醒通透的青年领军者”;无视管笑笑研究的独立性匮乏,将其包装为“低调深耕的实力派后辈”。这种脱离作品质量、脱离学术标准、仅看家世背景的吹捧,本质是文坛圈层的人情互动与资源绑定。过度的虚誉让三人彻底迷失自我,放松自我要求,沉溺于在文学界或学术界一网打尽的虚妄名声,一步步远离踏实做事、潜心深耕的正道,这都为日后的陨落埋下伏笔。

而当学术不端、名实不符的问题彻底曝光,舆论瞬间走向另一个极端,开启全网“骂杀模式”。公众将对学术不公、文坛裙带、资源垄断的不满,悉数发泄在三人身上,彻底否定其所有努力与微小闪光,将其标签为“文坛笑话废物”“裙带产物”,谩骂与质疑铺天盖地,让三人从众星捧月的顶端,瞬间跌落万人唾骂的谷底,彻底失去公共话语空间。

更有甚者,有的网友模拟“浅浅体”,写出《雪天》《真香啊》《黄瓜,不只是吃的》这三首包含屎尿屁或者性暗示的诗歌,也在公共空间上对贾浅浅予以讥笑和声讨。尽管贾浅浅本人于2022年9月4日声明,这三首诗绝非她本人所写。但是群情激愤之下,众口汹汹,无数草根不服,乾坤喧喧,谁能相信贾浅浅本人的声明?

但喧嚣终会落幕,热度终会消退。当捧杀的浮华、骂杀的愤怒全部散去,当光环彻底破碎、身处舆论最低谷之时,恰恰是这三位文二代最珍贵的触底反弹与绝地重生之契机。

蒋方舟具扎实文学基础

回望她们的人生轨迹,其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天赋全然空白,而是过度依附、贪恋虚名、沉溺家世,被“文二代”的华丽标签温柔绑架,被圈层吹捧裹挟,被特权密泉殷殷浇灌,从而忘记了最朴素的立身之道:世间所有长远的成就,从不是家世赋予,而是实力积累;从不是浮名堆砌,而是踏实沉淀。

尤其对于蒋方舟而言,全盘否定其文学天分、作品影响与个人价值、将其完全归为“裙带产物”,其实并不客观。不同于毫无文学审美与创作能力的空头文人,蒋方舟自幼经历数十年高强度写作训练,具备扎实的文字驾驭能力与叙事基础,也并非常人可比。

从高处跌落的陨落,未必是终局,更是解套。褪去“名家之后”“青年学者”的伪装光环,抛弃学术圈子的虚浮头衔,远离文坛圈层的人情纷争与算法流量的绑定,蒋方舟反而能够回归最适合自己的原点。她无需再强行匹配外界赋予的“少年天才”“实力派学者”人设,不必硬闯不擅长的学术领域,不必依赖父辈与母亲铺设的资源道路。回归单纯的创作者身份,以数十年写作底蕴为支撑,专注文学创作、生活书写与文化观察,反而能够扬长避短、重获新生。

纵观其创作履历,早年《打开天窗》《正在发育》等作品精准捕捉青春期少年的成长困惑与叛逆心境,贴合时代青春语境,曾影响一代青年读者;后续出版的《我承认我不曾历经沧桑》《圆桌派对话录》等散文集与评论作品,文笔利落、视角敏锐,在青年文化评论领域具备一定影响力,积累了庞大且稳固的读者群体。她的短板从不在“文学创作”,而在“学术研究”:她擅长的是感性书写、个人感悟与公共评论,却勉强进入讲求严谨考证、逻辑推演、客观论证的学术体系,最终因学术底线失守跌落神坛。也正因如此,她的陨落并非彻底的能力崩塌,而是赛道错配与路径依赖导致的人生偏差,这也让她具备了在文学赛道上坚守与反弹的广阔空间。

同理,贾浅浅、管笑笑的低谷境遇,亦是一次彻底的人生归零。放下所有特权光环与外界期待,以普通人的身份沉淀自我、打磨修养、深耕小事,远比活在浮华的框架中更从容、更舒心。对于有基础、有天赋的人而言,陨落不是毁灭,而是纠正偏差、回归本心的最佳契机,触底之后,方能褪去浮躁、踏实前行,实现真正的重生。

文二代身份是起点不是终点

反观叶氏三代、王安忆二代,以及正在成长过程中的刘雨霖、那多、笛安等人,其从容与稳定,成绩与名声,恰恰来自从未沉迷浮名、始终脚踏实地。这也证明,文二代的身份可以是起点,但绝不能是终点;可以是助力,但绝不能是庇护。真正的文学传承,是匠心的接力而非身份的世袭;真正的人生赢家,是靠实力立足而非靠家世撑场。

鲁迅先生的百年训诫,依旧是当代所有文二代的立身圭臬:无才能则安于平凡,寻小事踏实过活,绝不做空头的文人、虚浮的后辈。文二代的陨落,是浮躁时代的警示,告诉世人裙带与浮名终会消散;而陨落之后的归零与踏实,是最珍贵的觉醒。洗尽铅华、回归本真,抛弃特权、立足实干,以普通人的身份守本心、做实事,凭灵感创作,依劫数重铸,靠材料治学,守规矩立世,方能摆脱浮华桎梏、行稳一生,这便是文二代从陨落走向触底反弹、涅槃重生的终极真义。

作者谢柏梁是香港紫荆书院副校长,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山大学文学博士,中国戏曲学院戏文系原主任、上海交通大学中文系原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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