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力量|东涌河活化的启示——如何用“自然”抵御气候灾难?

撰文: 01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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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力量|郑睦奇博士

“生物多样性损失”和“气候变化”是当前全球两大危机,对各国经济、基建,市民生活、甚至性命财产都造成巨大损失。有见及此,香港政府也分别推出“香港《生物多样性策略及行动计划》2035”及“香港气候行动蓝图2050”,在城市层面处理这两项威胁。但是生物多样性损失和气候变化是生物圈和大气圈(以及其他系统)互相纠结的微妙关系被人为破坏了,所以这两项危机不应独立处理。

简单而言,异常气候及极端天气事件破坏了原有的生境和自然条件,迫使物种迁移或面临灭绝,极度依赖自然的渔农业也来不及反应;但与此同时,健康且具多样性的生态系统长远能够储存碳,恢复宜居气候,并帮助人类抗衡现时气候灾难带来的冲击。所以香港政府无论在政策、措施执行、落实建设上,都应该把两方面一并考虑。

大屿山东涌河正面临东涌新市镇扩展(西)发展而须要整治。可是东涌河是“具重要生态价值河溪”,从大东山和凤凰山高地经高山、山坡、低地、海湾等天然生境,支持着香港的食水供应、渔农业,旅游及生物多样性,育有多种罕见物种包括北江光唇鱼、卢文氏树蛙及马蹄蟹(鲎)。幸而当局意识到东涌河的价值,接纳环保团体的意见,在今年才推行《香港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设计指引》以先,已尝试实施各项崭新的设计,在这个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中,政府有关部门及顾问团队大胆为保护生物多样性而作出新造法,为导向日后“以自然为本的解决方案”的规划、设计流程及施工提供落地的实际场景参考及启示。

首先,东涌河工程明确地点出特定的挑战:减缓因流域渗透性降低而引发的水灾、防治发展带来的非点源污染、防止河道整治危害生物多样性,以及保留极为罕见的天然河流地貌。在工程规划初期,环保团体指出一贯的河道整治工程与天然河流的运作背道而驰,破坏了水质和生态,使市民厌恶人工河道,所以提出要充分掌握开发前的水文,例如水力条件、河流天然面貌、河床天然材质(基质),以利进行防洪能力工程设计。

事实上东涌河整体的坡度比其他本地河流陡斜得多,洪水爆发时破坏力更强,然而天然的东涌河仍有稳定的河床和河堤,还有优良的水质,个中原因是很值工程设计借镜。东涌河与其他本地天然河流的不同之处,是沿河连绵不断的大树,这些树木不但支撑东涌河的生物多样性,维持优良的河水水质,而且它们的根部抓紧河床的石块,暴雨洪水期间能抗衡水力和滚石对河道结构的冲击。另一方面,河口两岸浓密的树木在台风风暴潮时,可削弱风浪威力,保护河口及减缓对附近设施和社区的影响。

在生物多样性上,河道各项设计参考了原有东涌河生境状况,考虑了原有的基质(底质)、水力特性与水文。而且在制定重建植被计划时,发现现行以“石笼”为天然材料复修及或活化河道来改善生态的造法必须重新考量评估。

以往河道工程目标清晰而单纯,就是防洪。但是人工河道摧毁了有助净化水质的河流生态系统,使水质恶化,加上不当的污水渠和雨水渠排放口接驳,河道就变成污水渠,影响市容之余也滋扰社区,难怪市民欲除之而后快。所以东涌新市镇扩展必须重视“雨水”冲洗城市地面后污染河流的问题,所以环保团体指出问题后,负责部门借鉴河盆植物和土壤过滤地面迳流的功能,大胆引入一系列“可持续城市排水系统”、雨水滞留及处理池,模仿天然过程缓减水质恶化。

若果发展东涌新市镇扩展时因循固有防洪指引,必然摧毁东涌河的生态及天然景观,看看整治后东涌市的黄龙坑,为追赶越来越猛烈的洪水规模,从清澈见底、水声潺潺流淌的天然河流,却变成一条死气沉沉的石屎大渠,除排洪外,其他惠及社区的河流功能都已丧失,还糟蹋了原本是市区内天赐的美景。

《香港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设计指引》点出治理工程的方向,但要使保育生物多样性和应对气候变化用得其所的话,参照东涌河的实战经验,事先要广泛咨询认清要应对的问题,在东涌河是防洪和生态保育。接着在这两方面以客观科学角度了解东涌河的水文和生态系统运作,评估关键/受关注物种的脆弱性,以提升生态韧性(恢复力),认识树木的护岸功能,设法在法定框架外保护水质和景观。在“平衡”不同利益诉求的同时,确保生态多样性不受损害,例如引入城市与自然之间的过渡区或缓冲区设计,减少人类活动对“具重要生态价值河溪”及天然河口区的干扰。而在城市规划与环境影响评估程序中,亦应考虑应用《香港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设计指引》,提早把方案纳入相关审批文件中,避免因盲目沿袭而窒碍推动社会进步的新措施。

作者郑睦奇博士是绿色力量总监,多年从事香港环境及生态保育的教育及研究工作,关注气候变化对本地市民及环境生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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