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稿|AI走进校园之后 校长要守住教育判断
来稿作者:卢施予
8月24日至25日,教育局为中小学校长、副校长及中层管理人员举办“人工智能领导培训”,约有1,400人参加。培训谈到如何把政策方向转化为校本行动,也介绍人工智能素养学习架构,以及人工智能在学与教、评估中的考虑。这个起点是必要的。当人工智能已经进入备课、功课、评估和学校行政,领导层不能再把它当成资讯科技组的单一项目。
资源已备好
学校下一步怎么走?
然而,懂得推动人工智能,不等于采用得愈多愈好。学校要先说清楚希望改善哪一个教育问题,再决定购买哪一套平台。若目标说不清楚,再多工具也只会令教师追着功能走,学生则在不同要求之间摸索:这份功课可以用吗?可以用到甚么程度?老师评核的是我的理解,还是我整理提示词的能力?
6月17日公布的《中小学数字教育发展蓝图》,提出“四大重点、10项策略”。教育局同日向所有公帑资助学校发放50万元一次性津贴,推行为期三年的“‘智’启学教”拨款计划,并要求学校在2026/27学年把数字教育纳入学校发展计划或周年计划。蓝图又提出,教师每三年持续专业发展周期内,至少完成30小时数字教育培训;当局每年会提供超过50,000个培训名额。资源和培训已有方向,下一步考验的是每所学校如何作判断。
我在学校管理工作中愈来愈感到,最棘手的是判断“何时应该用”和“用了之后由谁负责”。生成一份练习、整理一段资料,风险相对有限;若牵涉正式评估、学生个人资料、学习支援判断,甚至影响学生升留级或纪律处理,标准便不能一样。工具可以提供建议,教育责任却不能外判。
因此,校本计划不宜变成工具清单。每项人工智能试行都应先写清楚要处理的问题、受影响的学生、教师如何覆核,以及甚么情况下停止使用。学校也要划出不同风险层次:哪些用途可由教师自行试验,哪些需要科组共同准则,哪些必须由管理层审批。规则的作用,是避免每位教师和每名学生各自猜测底线,也让创新有一个可以安心试验的范围。
AI入课堂
有什么不能交出去?
采购时亦要问得更仔细。学生是否需要另开个人帐户?输入的资料会否被保存或用作训练?免费版本与付费版本的差距,会不会把家庭资源带进学习成果?若学校鼓励使用某项工具,就有责任提供公平的使用条件,并预备不使用该工具也能完成学习的途径。
成效评估同样要回到教育现场。节省了多少备课时间固然可以量度,但也要看看学生是否更能理解内容,教师是否真正减少重复工作,能力较弱或缺乏付费工具的学生有没有被拉开差距。若一项工具令功课表面更整齐,却使教师更难看见学生的思考过程,学校便要有勇气调整,甚至暂停。
人工智能培训也不能只停在操作示范。教师需要时间讨论真实的课程与评估难题,学生亦应知道学校为何订下某些界线。当规则只写在通告里,师生很容易把它理解为禁令;当大家能讨论哪些能力值得亲自练习、哪些工作可以交给工具协助,规范才会变成共同的教育判断。
人工智能会继续改变课堂,学校不可能等到一切成熟才开始。领导不在于带领所有人跑得最快;它要求我们在变化之中仍然说得清楚:为甚么使用这项技术,它帮助了谁,又有甚么不能交出去。守住这些问题,学校才不会在追赶人工智能的同时,失去教育本来要培养的思考、责任与人的判断。
作者卢施予是香港教育及文化工作者,现任国际学校学术主任,长期关注课程发展、青年培育、艺术教育及公共文化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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