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稿|三层应急机制将延续 如何真正接住高压下的学生?

撰文: 01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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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稿作者:罗浚轩

综合全港媒体报道,开学数日全港已发生至少七宗学生自杀、自残或情绪不稳个案,年龄最小者仅10岁,其中已有学生身亡,再度触动社会神经,触发社会各界对青少年心理健康的高度关注。适逢9月10日“世界防止自杀日”,港大香港赛马会防止自杀研究中心公布最新数据,揭示一个令人忧虑的趋势:虽然整体自杀率微跌,但15岁或以下少年的自杀率却逆势攀升,创下近十年新高。 这不仅是数字,更是对家庭、学校乃至整个社会的严峻警示: 当连Band 1A名校的“优等生”也选择轻生,我们是否正忽视了某些更深层次的危机?

优等生亦会陷入情绪困境

根据港大防止自杀研究中心的统计,2025年本港整体自杀个案为976宗,推算自杀率为每十万人13宗,同比微跌0.8个百分点,创下六年新低。 然而,在这片“整体回稳”的景象中,15岁或以下年龄组别的自杀率(每十万人)却由2024年的0.9激增至2025年的2.9,升幅超过两倍,个案数目亦由7宗倍增至15宗。换言之,青少年自杀问题正呈现“整体改善、局部恶化”的两极化格局。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些年轻逝者并非来自“弱势群体”的刻板印象。数据显示,2022至2025年间,15岁以下自杀个案中,高达32%就读于Band 1A传统名校。 性别方面,男童占绝大多数(14男1女)。 这颠覆了“只有成绩差、家庭问题严重的学生才会轻生”的迷思,揭示学业压力与朋辈关系的致命组合,足以令任何背景的青少年陷入绝望。

“三层应急机制”是香港政府跨部门(教育局、医务卫生局及社会福利署)推出的政府推出学校为本三层应急机制校本支援方案,旨在及早识别和支援有较高自杀风险或精神健康需要的学生。此机制于2023年12月起在全港中学实施并逐步恒常化,随后亦扩展至高小(小四至小六)试行。

机制的第一层是校内识别与支援及早识别,由学校的跨专业团队(如校长、老师、辅导教师、校内社工)共同检视学生的精神健康状况。优先辅导、优先照顾、评估和辅导风险较高的学生,提供适时介入与校内支援。第二层是校外支援网络专业转介,当校内资源不足时,教育局会将个案转介至社会福利署统筹的校外支援网络队伍(非政府机构的社福单位)深入评估,由具备专业培训的社工接触学生并进行面谈辅导,提供合适的社区支援服务。第三层则是医疗专科转介紧急处理,若评估学生有高自杀风险,校长可直接经第三层机制将学生转介至医院管理局(医管局)的精神科专科门诊。

施政报告完善精神健康措施

行政长官李家超于9月16日发表新一份《施政报告》,公布将以综合模式推进11项精神健康措施,涵盖学校、社区、职场及公众教育层面,目标是加强早期识别、提升支援网络,并消除社会偏见。在学校支援方面,2026/27学年延续小学四至六年级“三层应急机制”试行计划,优化支援服务、加强专业人员培训,及早识别及支援高自杀风险学生;同时持续举办教师精神健康培训及身心健康课程,并推出“精神健康素养家长培训资源套”及配套家长教育课程。

在社区服务扩展方面,在北都增设一间精神健康综合社区中心,配合人口增长;明年年中前将“健康心灵先导计划”推展至所有地区康健中心,加强前线员工培训、提升评估与转介效率,并增加外展及宣传。青年及跨专业支援方面,提升网上青年支援队功能,强化与学校及社区协作,对高风险及情绪困扰个案即时评估跟进;基层医疗署将研究透过公私营协作,鼓励家庭医生等跨专业人员提供精神健康服务。

公众教育方面则接纳“精神健康分层护理模式”框架,研究订立能力标准及培训课程,协调跨部门分工;精神健康咨询委员会将探索于市区设立精神健康体验展览,加强宣传及消除偏见。在资源与职场参与方面,透过香港赛马会“行政长官社会资助计划”资助一系列精神健康项目,预计惠及逾三万人;同时吸引更多机构及员工参与《精神健康职场约章》,并优化培训内容。

社工职责不止解决问题

我想指出社工如何从另一个角度倡导识别潜在的服务对象,如分辨这些人可能有自杀倾向或情绪问题,或如何提供足够的情绪调节。此外,学校社工的角色是甚么?如何做?如何改善、辨识、诊断并进行更多预防活动?社工需要训练技能、能力和自我理解 (或了解更多服务对象) ,提升个案管理与咨询技能,为服务对象提供更具整合性和系统性的支援。

参考不同香港学者、专业人士及专家的意见后,我建议可日后考虑采取以下措施。首先是延长适应期,在开学首两星期适度减轻学生的学业压力,并安排团队建立活动,协助新生逐步适应校园生活,促进他们与同学及师长之间建立良好关系。其次是加强精神健康教育。将情绪管理及压力应对等内容融入课程,提升学生的心理健康素养,让他们学懂辨识自己及朋辈可能出现的心理警号。

也应让学生减少接触负面社交媒体内容,教育学生以审慎及负责任的态度分享资讯,避免因转发或传播不当内容而无意中加剧他人的心理危机。推动跨界别合作也很重要,需整合社工、心理学家、家长及教师等不同持份者的力量,建立“全校参与”的支援网络,为学生提供更全面及持续的心理健康支援。

最近,我学习了学校社工课程,我发现学校社工和学校辅导员有一些差异。学校社工与学校辅导老师的概念以及学校社工的职责有显著差异,这主要是由于不同人的理解不同。例如,学校社工更应着重于个案工作,提供建议、指导、指示和指示。有时,社工会运用认知行为治疗(CBT)、动机式访谈或情绪聚焦疗法等方法提供协助。因此,保持真诚沟通的灵活性至关重要,需要透过语言、非语言沟通、态度和行为等方式给予回应,并尝试使用开放式问题,让学生在舒适安全的环境中表达自己的想法。

此外,我们也应注意学校社工有时可能过于急切地给予指令,为了追求眼前的学习目标、提升技能或符合学校的规范范式,有时反而忽略了原本预期的长期学习成果以及辅导计划本身的初衷。小学、中学以至大专也有学校社工,因此个案性质相当复杂, 坦白说前线社工真的相当辛劳,受着不同的压力,但有时仿佛要令学生改正行为,解决所谓的问题,才算是成功。而社工也需要愿意陪伴继续互相学习,反思案主的需要。

社工与辅导员有分工区别

社工修读社会工作,应着重社会福利与社会政策。强调“助人自助”与环境改善 (Person-in-Environment, PIE),尤需特别关注外部压力源,如家庭冲突、经济困难、人际网络等等。学校辅导员(School Counselor)着重修读心理学、咨商辅导或教育辅导。聚焦于个体内在情绪、认知发展、自我探索及学业与生涯规划。二者的主要差异在于核心专业训练与介入视角,学校社工聚焦于“人与环境”的互动,善用社区与家庭资源来改善学生的外在环境;而学校辅导员则专注于学生的心理、情绪、学业与生涯发展,透过深层咨商与面谈处理其内在需求。

社工会透过个案辅导、小组、活动、咨询等各类服务协助学生面对和处理学业、社交或情绪上的困难,特别是协助各新到校同学(如幼儿班、小一、中一及插班生等)适应新环境,促进学童精神健康。社工亦会透过讲座、工作坊或小组增强家长理解学童的压力并学习支援方法,同时为学校提供专业咨询督导服务。

学校社工与学校辅导员在人格特质与行事风格上,往往会因为其专业训练和工作环境的差异,呈现出不同的特征:学校社工通常展现出外向、实践力强与资源整合者的特质。他们习惯走出社工室,具备高行动力与抗压性。在面对复杂的家庭环境或危机事件时,能展现灵活的应变能力,并在协调多方利益(如校方、家长、社福机构)时具备强大的谈判 (negotiation)与沟通技巧。学校辅导员则多展现出细腻、沉稳与同理心倾听者的特质。他们在高度专注与隐密的谈话环境中表现优异,拥有敏锐的心理觉察力与高情绪容受度。面对学生的内在困扰,他们更有耐心进行长期的情感陪伴,并擅长营造安全、不具审判感的信任氛围。

本人十分支持继续将校园三层应急机制维持在高小,甚至其实可以扩展至整个小学中学均可以实行三层应急机制,以应对小学生及中学生可能面对不同的精神健康问题或学业压力等的时候,可以跨部门跨专业团队等处理更有效让学生的心理及情绪健康得到安全保障。 我强调预防胜于治疗,主张将情绪管理与正念减压全面融入中学常规课程,防范学童情绪危机。

作者罗浚轩是一名研究助理,持有香港教育大学社会科学学士及文学硕士学位,现正修读香港大学社会工作及社会行政学系社工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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