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稿|发展香港特色“时间银行” 重塑长者社区资产价值

撰文: 01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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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稿作者:卢施羽

最新发表的《香港“一五”规划》及《2026年施政报告》,为高龄社会治理定下新方向:在“居家安老为本、院舍照顾为后援”基础上,更强调长者融入社区、参与社会事务、建立青老互助网络及交流平台,并透过长者社区义工队伍和“青老导师计划”,推动“老有所为、以老助老”。这与国家发展互助性养老服务、鼓励长者参与志愿服务的政策方向一致。香港正迎来把长者由“服务对象”重新定位为“社区资产”的重要时机。

发展时间银行
释放银发潜能

政策愿景已清楚,下一步是如何把一系列老有所为政策整合成可衔接、可评估、可长期运作的社区互助基础设施。“时间银行”正是值得推动的制度工具。它以“一小时服务换一小时积分”为原则,让居民付出时间、累积积分,再换取他人服务;其核心是平等计值、互惠参与、能力为本与社区共治,把分散的时间、技能与信任转化为可流动的社会资本。国家政策亦已提出建立统一的互助服务时间(积分)管理系统,鼓励跨区域通存通兑、积分转让及兑换养老服务。香港可顺势发展具本地特色的时间银行。

目前本港65岁及以上人口约178万,几乎每四人便有一名长者;到2046年,更可能接近每三人一名。当长寿、少子化、独居与家庭小型化同时出现,社会面对的就不只是“有多少院舍床位”的问题,而是谁来陪诊、谁来代取药、谁来作一次电话关怀、谁能让照顾者暂时喘一口气。这些看似细碎的支援,正是高龄社会能否有温度、有韧性的关键。

打破年龄枷锁
深化跨代共融

过去20多年,香港的时间银行已由零散试验走向多点实践。业界估算,本港现有20至30多个项目,参与者逾一至两万;当中以长者为主,近年亦有青年加入,形成以老助老、青老互助的雏形。笔者与港大团队的研究亦显示,时间银行有助提升长者参与义工及社会服务,尤其能惠及较年长、教育程度较低及患有多重慢性病者。它最重要的启示,是让长者不再只是“被照顾者”,而是能以自己的时间、经验和能力继续贡献社区,真正把老有所为落到日常生活之中。

对香港而言,时间积分互助体系具有多重政策价值。它可填补正式服务的轮候空窗,为独居、双老及资源匮乏家庭提供及时支援;也可扩大跨代互助与有意义参与,为社会处方建立更扎实的社区网络。更重要的是,它能把长者义工、青年参与与社区服务整合起来,发展银龄人才,促进互助服务与医疗、社福及长期照护合理分工,让“以老助老”和“老有所为”成为可持续的社区实践。

积累服务时分
转化互助纽带

然而,要由零散项目走向长远制度,香港仍需处理时分使用不足、青老配对未成系统、数据规则未互通,以及数码落差与短期资助等问题。为此,笔者与业界伙伴于2025年年底成立香港时间银行工作小组(Timebanking Hong Kong Task Force),汇聚学界、社福界、前线实践者及倡议者,并逐步纳入服务使用者声音。回应《施政报告》提出推动青老互助与长者社区参与的方向,工作小组提出以下五项建议。

一、政策接轨,愿景落地。长者融入社区、青老互助和“青老导师计划”可透过时间银行相互连结,凝聚成可持续的社区互助网络。

二、标准先行,时分互信。可先建立一套全港时间银行“基本标准”框架,作为共同指引,涵盖时间价值、服务清单、风险边界、培训、投诉、保险、私隐和专业转介流程,并把青老互助、长者导师及“以老助老”纳入记录与配对准则。有了共同准则,服务质量、风险管理和时分计算才有可比基础;再配合分级认证机制,便可提升公信力,并为跨机构、跨区域互通奠定基础。

三、帐户互通,青老互配。善用八达通或“智方便”等高认受性平台,承载身份核实、积分记录、携带与兑换。平台亦可记录长者导师、青年支援、社区义工及跨代交流,成为政策评估和服务改善的数据基础。

四、社福牵线,互助成网。社福机构不只提供服务,也可成为互助组织者、资源连结者与风险把关者,连结学校、青年组织、社企及企业ESG资源。

五、资源长投,试点致远。探索建立多元化融资方案,稳定支持核心人员、平台、培训、保险与成效评估,使时间银行由短期试点逐步走向可持续的社区基础设施。

时间积分互助体系的意义,从来不是取代正式照顾服务,而是在公共服务与社区互助之间建立更有效的协同。公共服务守住底线,专业支援处理风险,社区互助补上日常缝隙。若能把握这个政策窗口,时间银行便不只是一项安老措施,而可成为香港建设高龄友善社会的重要制度选择。

作者卢施羽是香港大学社会工作及社会行政学系助理教授,香港时间银行工作小组发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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