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飞鸿|星巴克进新疆被骂“道德破产” 跨国企业还能否中立?
北上飞鸿|田畅
星巴克在新疆开了两家店,立刻被美国国会议员钉上“道德破产”的罪名。9月29日,星巴克中国在乌鲁木齐同步开出“星巴扎”非遗旗舰店与机场“丝路驿站”。红石榴、奶皮子、巴克拉瓦被包装成在地风味,店面强调非遗与丝路意象,行政总裁刘文娟更公开承诺持续投资新疆。对品牌而言,这是完成中国市场版图的最后一块拼图,也是合资结构下的合理商业决策——毕竟星巴克已把中国零售业务控股权卖给博裕,只保留四成与品牌授权。然而,美国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主席穆勒纳尔(又译穆伦纳尔,John Robert Moolenaar)迅速出手,痛斥这是“令人震惊、道德破产的决定”,要求立即关店。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也跟着批评星巴克“无视人权”。中国外交部则反击“种族灭绝”是赤裸裸的谎言,新疆稳定繁荣,欢迎外资。
道德高地的双重标准
两边的修辞都很华丽,却都回避了最核心的问题:在当前中美对抗格局下,所谓“道德”早已被工具化,而跨国企业只是夹在中间的人质。
穆勒纳尔的逻辑很直白:只要在新疆开店,就是与“压迫”共舞。这种论述把复杂的地缘、历史与治理问题,简化成非黑即白的道德审判。问题是,如果标准如此严格,为何美国企业在沙特阿拉伯、越南、甚至过去的中国沿海,都能以“市场现实”为由继续经营?为何强制劳动的指控可以精准瞄准新疆,却对其他地区的供应链问题相对宽容?
联合国报告与人权组织的指控是一回事,而把“每一杯咖啡”都等同于对维吾尔人的压迫,则是把品牌当成道德宣示的道具。这种操作,与中国官方把一切批评都归咎于“反华势力”的简化逻辑,其实镜像对称。两边都在使用同一套话术:把自己塑造成唯一的正义方,把对方描绘成绝对的邪恶,然后要求第三方企业表态站队。
企业中立的时代已经结束
星巴克的结构安排,某种程度上反映了这种无奈。透过把控股权交给中国资本,品牌保留了一定距离,却也无法完全切割责任。这正是当前跨国企业的典型困境:想赚中国市场的钱,就得承受美国政治压力;想维持西方形象,就得放弃中国成长空间。
更讽刺的是,星巴克长期打造的“第三空间”与社会责任形象,如今反而成为攻击的靶子。当品牌越强调价值,就越容易被要求在敏感议题上“站对边”。商业与政治的边界,已被彻底打破。
这不是星巴克独有的问题。从苹果、特斯拉到各大服装品牌,几乎所有在中国有重大利益的西方企业,都在同一条钢索上行走。它们可以公开表态支持某种价值,却很少真正退出市场;可以强调供应链审查,却很难承受失去中国营收的代价。结果往往是官方声明义正词严,实际行动低调务实。
真正复杂的现实是:新疆的治理、人权状况、经济发展与民族关系,从来不是单一标签可以概括;而跨国品牌的决策,也从来不是纯粹的道德选择,而是市场、风险、政治压力交织下的权衡。
当一杯咖啡都被赋予如此沉重的政治意义时,我们应该问的不是“星巴克该不该开”,而是:在中美对抗持续升温的今天,还有多少空间留给真正的商业、真正的讨论,以及真正的复杂性?
作者田畅是中美关系与两岸公共政策领域的新闻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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