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裁员潮 Meta前AI大神曝被裁真相:只打响第一枪|专访

撰文: 郑文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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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AI是席卷寰宇的飓风,那么美国矽谷便可谓是风眼所在,“Mag7”传奇由此发轫,风吹草动都可引动山呼海啸。在AI颠覆性驱动下,矽谷开始挥刀裁员,去年起已现端倪,当中最受关注的人物之一,便是Facebook母企Meta(美:META) 前FAIR的研究科学家总监田渊栋。

他接受《香港01》专访时,直言不讳谈及自身裁员背后的故事──帮助处理“dirty works”后却遭解雇。而细究大厂裁员内幕,其实并非外界猜测的节流省钱而已,更是科学家与企业家在研究方向上的博弈。

急派往Llama4项目“救火” 反遭裁员

时年40多岁的田渊栋,本科硕士均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2013年于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机器人研究所取得博士学位,随后先进入Google(美:GOOGL)的无人车组,转而加盟Meta的AI研究院FAIR任研究总监,效力已十年。

然而去年10月,Meta大手裁减600多名AI业务的研究人员,包括田渊栋本人在内的整个团队,尽遭裁撤,业界霎时一片哗然。彼时他被紧急要求前往公司旗舰模型Llama4项目“救火”,当时距模型发布的截止日期,已不足两个月,他在社交媒体帖文中直言,是在帮助处理模型训练上的“dirty works (脏活)”,惟解决完问题,仍是面临解雇。

田渊栋在社交媒体帖文中直言,在Meta最后的日子,是在帮助处理“dirty works”。(网页截图)

市场声音鸣不平者众多,有人认为此举颇似过河拆桥,亦有人猜测指出,大裁员的原因是Llama4表现不及预期,尤其是被诸如Deepseek等中国模型赶上。

不幸的是,裁员“鬼故”未完,近来公司续传在全球分三批裁员,约占员工总数10%,涉近8,000人。同时,还要组织重整,有7,000名员工被重新分配至AI相关专案与基础设施团队。换而言之,如今的矽谷在AI浪潮撕扯下,已然陷入人类培养AI取代自己的恐怖模式。

近来Meta续传在全球分三批裁员,约占员工总数10%,涉近8000人。(资料图片)

Meta裁员 折射科学家与企业家博弈

忆及被裁经历,田渊栋反倒坦然,其在今年初亦曾发帖悉数心路历程。他表示,在参与Llama4项目之前,曾做了2x2的回报矩阵(reward matrix),计算了四种可能的情形(下表),无论成功与否,同意帮忙总是最好的结果,惟未料到,会面对第五种结果,即被裁员。

他解释指,Meta的裁员,背后其实是科学家和企业家的博弈。对于科学家而言,核心的追求是做出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但公司总是希望创造更多的营收,将资源用于最有用的项目,因此双方的目标未必是一致的。

在参与Llama4项目之前,他曾做了2x2的回报矩阵(reward matrix),计算了四种可能的情形。

田渊栋忆述道,当年公司老总提议开研究院,研究员们最初想法都仿若科幻小说。但所谓,无比较无伤害,起步之初整个市场没人赚得到钱,各间企业便都未直面竞争压力。而时下许多成果已经产生了实际的经济收益,差异逐渐扩大,甚至可以代替工作,老板们的想法就也随之改变,“为什么其他研究员的研究可以落地,而你不能帮我赚钱?”

他指出,2022至2023年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分水岭,因ChatGPT面世迎来大模型爆发,“上面的人非常想让你去做这种方向,希望能够推动这个主流方向的进展”,这就与研究院中许多人原本想做的方向有分别,分歧与日俱增。

其形容称,一边是追求AI的终极目标AGI(通用人工智能),希望令AI与人类同等,甚至超越人类的实验室,成果以“年”为单位产出;一边是追求产品Deadline,讲究效率的工程团队,产品更新迭代以“周”为单位,力求日新月异,本质的工作节奏就存在摩擦。

因此当一个研究员深入的领域,与公司业务的关系不算特别大,或者甚至不愿意从事公司所力谷的方向,那么当公司面临财务决断,难免就会考虑裁撤人手。

田渊栋表示,ChatGPT横空出世,公司高层想法随之改变,“为什么其他研究员的研究可以落地,而你不能帮我赚钱?”

矽谷打响第一枪  AI coding水准已超博士生

尽管AI尚未达到理想中惊人的智慧,但论取代人类员工,田渊栋表示,已是当时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了。针对大半年以来的AI发展,田渊栋认为最具意义的突破便是AI coding,即让AI撰写代码,“你加上AI的产出,要大于AI单独的产出,你才有存在的价值。”

他以物理学的“费米能级”为例,可以此视为一个价值分水岭。传统职场中,年资越高投入越多,就代表著能力与回报越强,而AI出现后,这种惯性被打破。

在到达一定的阈值之前,人再多的投入和经验都是不及AI的,更不及AI价平。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内,人是没有“价值”的,只有强大到可以辅助AI,才开始发挥效能,而且此种效能的增长会是指数级的,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其本人如今就指挥AI为其打工,编写代码,两个显示器一起操作的话,相当于聘请了八至十个PhD水平的学生,且24小时均可工作,亦无没有“办公室政治”的人力管理要求。

田渊栋直言,虽然在科研领域,AI自主创新的能力还有所不及,且时常有各种愚蠢的错误,但仅从写代码的能力上,可能已经超出PhD(博士生 )的水准。正因如此,许多科技大厂选择裁员,相当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不再需要如此多的人手,“矽谷只是打响了第一枪”。

田渊栋指出,仅从写代码的能力上,AI可能已经超出PhD的水准,科企确实是不再需要如此多的人手。(资料图片)

料未来一流人才尽凭AI创业 似重现古希腊模式

除却工作职务,田渊栋另外的身份是科幻小说作者,也是一位父亲。问及科技巨变下,孩子未来的教育问题,会否同样希望其从事科学研究,他直言未来的教育模式,相信较如今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最顶尖的人才自己就会直接创业开公司,因为AI的发展令其自身都拥有许多工具,不需要通过科学教育来证明自己,只有二流的人才会去上课。

更为天马行空的构想下,田渊栋认为,伴随AI的发展,包括逐步与物理世界融合,人类未来可以不再需要完成执行的工作,只需要指明方向即可,犹如回到文艺复兴乃至古希腊时期。

他形容指,当时诸如苏格拉底、柏拉图等先贤,不用担心自己的衣食住行,只需要发表重要的论断引路即可,只是当时是因为身份尊贵,拥有奴隶可以帮助。而在如今科技浪潮下,旧日的奴隶变成了AI,因此若想于此变革中不被取代,便是要置身苏格拉底这样,能指明方向的“精神领袖”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