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变天?精致极右的博尔索纳罗2.0崛起

撰文: 张涵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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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0月4日进行的巴西总统选举首轮投票中,前总统博尔索纳罗(Jair Bolsonaro)之子弗拉维奥(Flávio Bolsonaro)的得票率,出乎外界选前预期,领先现任总统卢拉(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以47%得票率位居第一。但因两人得票均未过半,双方还要在10月25日的次轮投票中再一较高下,争夺最终总统大位。

在公众视野中,这个长相神似其父亲的弗拉维奥,似乎比博尔索纳罗更为温和冷静,且更善于拉拢中间派。但在其温和的外皮下,弗拉维奥仍高度继承其父亲“极右翼”的政治立场与理念。这种新瓶装旧酒的作风,究竟会带领巴西走向温和,还是迎来一个手段更精致的极右翼?

修剪锋芒的继承人

他父亲博尔索纳罗在任时,以强硬、直言不讳、充满挑衅的言论风格闻名,且不仅言论激进,脾气还很火爆。

博尔索纳罗曾因不满遭网红在官邸外言语挑衅,当场情绪失控动手试图抢夺对方的手机。他还经常在公开场合或采访中发表批评政敌、少数群体的激烈言论,因此也被媒体赋予“热带特朗普”的称号。

2025年9月14日,巴西利亚,巴西前总统博尔索纳罗(Jair Bolsonaro)接受皮肤手术后离开医院。(Reuters)

身为长子的弗拉维奥,虽在外形上酷似其父亲,但在政治形象上则包装得比他父亲“更和蔼可亲且沉稳” 。

老博尔索纳罗过去常有厌女言论,弗拉维奥则大打“女性家庭牌”,在竞选广告中安排自己的妻子、两个女儿以及他的母亲一同出镜 ,并称“正是我的女儿们、妻子和母亲造就了今天的我。”妻子亦附和称“我改变了你很多,重新塑造了你。难怪你现在成了‘温和’的博尔索纳罗。”

且与对新冠疫苗抱持强烈怀疑与反对态度的父亲相比,弗拉维奥则公开强调疫苗是重要的预防性手段,表示自己是“接种疫苗版的博尔索纳罗。他不想打,但我打了两剂。”

更加长袖善舞

除了性格上比父亲更温和外,弗拉维奥的不同之处还体现在他组建政治联盟的能力,以及对华经贸问题上。

博尔索纳罗在任早期经常与巴西国会的“中间派(Centrão)”公开叫板,导致其政府法案在国会的通过率极低,其本人甚至还一度面临遭国会弹劾的危机。但弗拉维奥则在竞选期间就主动向中间派示好,直言若无立法机构的支持,赢得总统大选也毫无意义。

2026年9月28日,巴西自由党(PL)总统候选人弗拉维奥·博尔索纳罗(Flavio Bolsonaro),在巴西圣保罗中央市场的竞选活动中与民众自拍。(Reuters)

而在对华经贸问题上,由于巴西的大豆、牛肉等农产品高度依赖中国市场,因此弗拉维奥也吸取了父亲执政初期上来就与中国对抗的教训,表示若当选将与中国保持“经济务实”关系。

弗拉维奥先前9月在回答记者提问时称,“我与(中国)的关系将始终秉持经济务实原则。我会做最有利于巴西国家利益的事。我们无需选边站。我们应当与所有致力于发展、有意在巴西投资并愿意向巴西引进和转让技术的国家并肩而立。”

内核仍是极右翼灵魂

然而,温和的外皮并不代表较温和的政治纲领。弗拉维奥的政治影响力很大程度仍来自于其家族姓氏。

博尔索纳罗因涉嫌在2022年大选失利后策划未遂政变,被巴西最高法院判处27年3个月监禁。由于父亲被褫夺公权无法从政,弗拉维奥被不少人视为是博尔索纳罗被剥夺政治权利后的“政治代理人”或“影子”,而非靠一己重大施政成果起家。

而他的政治立场和政策蓝图,则正是高度继承他父亲的“极右翼”灵魂,其中最大特点之一就是亲美。

弗拉维奥就在竞选期间承诺,若能赢得总统大选,将加强美巴关系,并加入特朗普发起的“美洲之盾”(Shield of the Americas)跨国安全合作倡议。他亦誓言会立即寻求与华盛顿达成自由贸易协定,还指美巴在稀土领域的合作将有助美国摆脱中国在该行业的主导地位。

2026年7月25日,阿根廷总统米莱与巴西参议员弗拉维奥·博尔索纳罗一同出席在巴西圣保罗举行的自由党(PL)全国代表大会。(Reuters)

除了亲美立场外,弗拉维奥极右翼的举动还体现在打击犯罪和其财政政策上。

对犯罪采取强硬立场是他父亲政治运动的核心要素,而弗拉维奥则已将这一主张推向全国舞台。他的竞选活动将安全问题置于首要位置,承诺降低刑事责任年龄并加强对暴力犯罪的打击。今年3月,他就呼吁将巴西最大的两个犯罪集团列为恐怖组织,随后在5月前往美国,直接向特朗普提出这项要求。

在经济方面,弗拉维奥则表示支持削减政府开支、缩减政府规模与精简编制,并大力推动国营企业私有化,呼应其父的“博尔索纳罗主义” 右翼经济主张。

若果弗拉维奥最终赢得大选,这不仅将扭转巴西的政治版图,更象征着巴西极右翼的进化。他褪去传统极右派的激进标签,以温和修辞、更得体处事能力与跨党派谈判,成功打造出“理性务实”的形象。

然而,撕开这层精致的政治包装,其核心议程与父亲的右翼民粹路线依然高度重合。这种“精致化极右翼”实质上是一场换汤不换药的政治重塑:它并未修正激进的内核,反而凭借着更高的隐蔽性,正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或对巴西的民主法治构成更深远、更难防范的隐形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