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有戰事|兩岸「和統」須有三大前提
两岸统一是国家重塑,本质上是一个政权吃掉另一个政权。在两岸因历史原因长期分治,且已形成不同社会制度与生活方式,建立起一定程度的独立族群意识,又有外部势力介入的情况下,指望一方主动放弃抵抗,自觉改旗易帜完成统一,既不现实,也无可能。
那麼,兩岸是不是必須得以武力方式才能完成關係重塑呢?也未必。關鍵在於能否滿足特定條件,促使一方放棄抵抗。只要中國大陸持續崛起,在保持既有戰略定力和節奏的同時,創造出可以實現和平統一的若干特定條件,兩岸仍有可能以和平方式完成統一。
一是要有用武力完成統一的強大軍事能力與政治意志。
軍事能力是武力統一的基礎前提,同時也是和平統一的基礎前提。無論以任何方式推進統一,沒有強大的軍事能力都不可能。這裡所說的軍事能力對中國而言包括兩個層面,一是要對台獨一方形成碾壓式領先優勢,二是對外部勢力軍事干涉建立有效拒止能力。前者主要用來摧毀台獨的抵抗意志,後者主要用來威懾外部勢力的軍事介入衝動。從目前台海區域的軍事力量對比看,解放軍已經具備了這兩項能力。唯台方當局認為依託美日支持,仍有機會阻止解放軍登陸。美日國內的親台好戰派也認為,通過加大對台灣的軍事支持可以遏制中國大陸用武力完成統一的軍事行動。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破滅,仍需要時間或場景驗證。
光有軍事能力,沒有使用軍事能力的意志也不行。軍事能力必須與敢於使用軍事能力的意志相結合才能轉化為威懾能力。在具備軍事能力的前提下,敢於展現使用軍事能力的意志,往往能起到避免以戰爭方式解決問題的最好結果。即所謂「以戰逼和」,「以戰逼統」,人們熱議的北平模式即使如此。以香港回歸為例,在當年的中英談判中,如果沒有鄧小平連續就萬一可能發生的極端情況做出表態,告訴英方「如果香港在1997年前發生大波動,中國將迫不得己對收回香港的時間和方式另作考慮」,與英國的回歸談判絕對不可能像後來那麼順利。
在台灣問題上,鄧小平也有類似表述。1981年8月,鄧小平在提及台灣問題時就曾表示:「我們要求和平談判......如果台灣根本不接受和平談判,怎麼辦?只有採取武的辦法。」1984年10月,鄧小平又說:「統一問題晚一些無傷大局。但是不能排除使用武力。我們要記住這一點。這是一種戰略考慮。」鄧小平這話主要是對英國人和外國人說的。對中國人,其實不用鄧小平說,任何有戰略思考的中國領導人都不可能承諾放棄使用武力。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包括台灣和美日在內,任何人都不可低估中國執政黨和領導人在底線情況下為完成國家統一使用軍事能力的意志。
二是要有絕對強大的工業與經濟實力。
很多人把工業實力與經濟韌性作為武統的前提,這沒有錯。武力統一確實需要強大的工業和經濟能力來生產軍火,保證後勤供應和戰場補給,應對可能的經濟與金融制裁,以及完成戰後重建。一個國家的軍事能力,主要依靠工業與經濟實力。沒有強大的工業與經濟實力,不僅不可能有強大的軍事能力,甚至連能否獲得國民支持都成問題。現如今,要想在高科技條件下掌握戰場主動,獲得民眾普遍支持,對工業和經濟的依賴性變得更為突出。
但很多人可能忽略了,和平統一其實同樣需要強大的工業與經濟實力。甚至對工業勢力與經濟韌性的要求更高。因為強大的工業與經濟實力,不僅可以強化國防和軍隊建設,對台獨形成戰略威懾,使其不敢貿然軍事對抗,達到以實力遏制戰爭風險,倒逼對方選擇協商對話的目的,有利於最大程度保障和平統一路徑可行可控,還可以增強台灣人民的國家認同感,讓台灣民眾切身感受統一能帶來發展紅利,從根本削弱台獨的民意土壤,有利於民間自發支持和平統一。
而且只有具備強大工業與經濟實力,才能建立起真正有效的反介入、反制裁能力,對沖外部勢力對台軍售、經貿捆綁、制裁施壓等干涉手段,削弱外部勢力借台灣議題牽制中國的籌碼,減少外部破壞和平統一的操作空間。俄烏戰爭就是一個很直觀的案例:如果俄羅斯具備強大的工業與經濟實力,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打得那樣辛苦。如果俄羅斯的工業與經濟實力足夠強大,能夠給烏克蘭提供大量經濟機會,可能烏克蘭根本就不會有那麼強的反俄情緒,進而從根本上消除了戰爭可能。反過來,如果俄羅斯沒有一定的軍事與工業實力,可能美國和北約早就直接軍事介入了俄烏戰爭。
三是所有人都預判會武統、都在熱議武統。
和平統一從來不是單純退讓妥協換來的,而是用實力與底線威懾塑造的結果。威懾與和平之間,存在著內在辯證邏輯關係。以實力相威懾的輿論共識不是「嘴炮」,也並非是追求戰爭,而是以最強的備戰姿態,爭取最好的和平結局,是實現不流血統一的關鍵保障。當島內台獨和外部干涉勢力普遍認定,武統可能隨時來臨,才會摒棄僥倖心理,不敢突破紅線。
常態化的武統預判輿論,本質是清晰釋放底線,打破對方「以拖待變」「倚外謀獨」的幻想。而單方面的善意讓利與和平喊話,則容易被曲解為軟弱可欺,讓台獨勢力肆意蠶食兩岸和平基礎。全社會一致的強硬預判,能夠形成強大戰略壓力,使外部勢力不敢輕易插手,倒逼各方回歸談判協商軌道,為和平對話、協商形成兩制台灣方案創造必要前提。
輿論氛圍的營造,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話語權在政治博弈中能直接影響人心向背、國際認知和戰略局勢。資訊時代,輿論塑造的價值更是遠超以往。特朗普常年通過社交媒體發佈各種真真假假的資訊,俄羅斯與烏克蘭等紛紛通過資訊戰、認知戰影響輿論走向、撬動政治與社會局勢,就充分印證了輿論在現代政治與軍事博弈中的強大影響力。
輿論氛圍還能凝聚兩岸民眾共識,築牢和平統一根基,向台灣民眾清晰傳遞統一是歷史必然,分裂只會引發動盪風險的常識,促使台灣民眾理性看待兩岸關係,主動抵制台獨分裂,建立實現和平統一的行為自覺。中國是個單一制國家,有極強的輿論管理與引導能力。統一之於中國而言,又具有天然的政治正確,所謂上合天道,下應民心。只要中國持續崛起,在保持既有戰略定力和節奏的同時靈活使用各種戰略工具,和平統一不是沒有可能,而是有極大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