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所高校学者涉论文造假 官媒分析:挂名风气与盲目追逐指标

撰文: 林芷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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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多间高校学者被举报涉学术不端、论文造假,涉及同济大学、南开大学、中山大学、上海大学等。
5月26日,新华社发表《顶著耀眼头衔,论文数据荒诞粗糙——多所高校高层次人才被举报涉嫌学术不端事件调查》文章指出,部分“长江学者”与“杰青”等顶尖学者涉嫌论文数据造假,暴露出一线科研流于形式、高校内部审查机制缺位,以及过度追逐“顶刊指标”的体制流弊。

文章指出,同济大学、南开大学、中山大学等多位拥有“长江学者”“杰青”“院长”等头衔的学者,被公开实名举报涉嫌论文造假,所涉高校已启动调查程序,部分学者已被免职。

多所高校学者涉论文造假受查

今年4月,科普博主“耿同学讲故事”公开举报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同济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王某团队的论文涉嫌造假。该团队2024年11月发表于国际学术期刊《自然》(Nature)的一篇论文中存在许多规律性的人为编造数据,编造手段之低级,甚至“没使用随机数生成器”。

科普博主“耿同学讲故事”公开举报同济大学、南开大学、中山大学等多位学者涉嫌论文造假。(影片截图)

调查后,同济大学通报称,受质疑论文存在学术不端等行为,论文第一作者金某某与学校高等研究院聘用关系被解除。王某未尽到通讯作者对论文数据真实性和可重复性等方面的应尽责任,被免去院长职务,并降低专业技术岗位等级两级。

随后,南开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陈某、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院长邝某某、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实验研究部副主任康某某、上海大学转化医学院院长苏某某也被公开举报论文涉嫌造假。相关高校已启动调查程序。

科普博主“耿同学讲故事”指出,论文中一整列数据的末尾数字全是5,还有数据小数点后时而一位、时而两位。(影片截图)
科普博主“耿同学讲故事”指出,论文中一整列数据的末尾数字全是5,还有数据小数点后时而一位、时而两位。(影片截图)

造假背后:挂名风气与盲目追逐指标

有受访者直言,此次被曝光的造假套路,不过是表象。真正值得追问的是:那些并不隐蔽的疑点,为何会等到圈外人士推动才被发现?

文章指出,首先是挂名的风气。受访科研人员称,“长江学者”“杰青”等头衔往往伴随行政职务的跃升,不少人的精力转向行政管理,投入一线科研的时间锐减。但为了维持头衔,甚至进一步往上走,他们会选择摘取团队成员的科研成果。

一位近期发表了顶刊论文的研究人员坦言,越是“大咖”,越容易对论文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失察失管,“他们太忙了,甚至连手下做的是什么都不一定清楚”。

其次,高校院所会否审查论文。一位国家级科研机构的研究人员以自身经历举例,科研处多数情况下只承担“备查”职能,而非实质性审查。他指出,课题组整理好论文相关数据交到科研处备查,学术诚信主要依赖课题组自律。同时,论文数量庞大、涉及专业广泛,靠科研处全部审查也并不现实。

第三,很多高校院所没有主动查处学术不端的动力。多位受访人士指出,顶刊论文等数量指标,是个人申请“帽子”和待遇所需的业绩,也是高校院所学科评估和各类排名的重要参考。当鼓励产出成为硬任务,质量把关却靠软约束,学术诚信的防线便形同虚设。

此外,一些期刊编辑存在被公关、专业审查能力不足等问题,期刊层面的隐忧也不容忽视。

科普博主“耿同学讲故事”公开举报同济大学、南开大学、中山大学等多位学者涉嫌论文造假。(影片截图)

破除“数字竞赛” 回归科学价值

文章指出,只有从制度层面系统性推进,才能提升科研诚信水平。近年来,《科研失信行为调查处理规则》《教育部关于加强高等学校科研诚信建设和学术不端治理的指导意见》《高等学校学术不端行为调查处理实施细则》等文件相继出台,明确加强诚信建设、强化学术不端问题治理,构建健康的学术生态。

受访者呼吁,进一步落实相关政策,压实高校院所的学术不端行为预防与处理主体责任,对学术不端零容忍、快处置。

同时,加强科研数据管理,探索利用技术手段支持科研诚信管理,提升管理部门和期刊编辑评判数据质量的能力。一些职业学术打假人会使用专门的软件检测论文,将原本高度依赖专业经验的学术不端查验,变成公开、高效的技术流程。

更关键的是改变评价体系导向,回归科学价值本身。受访者建议,引导高校院所从发论文、发顶刊的“数字竞赛”转向营造潜心育人和科研的土壤。科研人员评估应著重看其在立德树人、原始创新、产业赋能以及对国家战略的实际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