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坛札记|伊拉克足球与战火交缠40载 美索不达米亚雄狮静待反扑

撰文: 陈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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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数十年前初中历史课时,笔者最初学到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巴比伦,是指位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古代文明中心。
美索不达米亚(Mesopotamia)是古希腊对两河流域的称谓,大意是“河流中间的地方”。这两条河指的是幼发拉底河(Euphrates)和底格里斯河(Tigris),从公元前4000年开始直到公元前2世纪,在两河之间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产生和发展出人类最早的文明之一,其位置大概位于现今的伊拉克。
今次故事的主角伊拉克足球队,正正拥有“美索不达米亚雄狮”(Lions of Mesopotamia)这一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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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足球过去40年攀过的每一个高峰,背景总与战争有关。今次时隔40年后再度出线世杯决赛周,要在3月要远赴墨西哥踢跨洲附加赛,最后关头竟遇上美国以色列与伊朗开战,差点因为区内领空关闭而未能成行,犹幸最终能赶上尾班车,成为最后一支打入今届决赛周的球队。

伊拉克最终能赶上尾班车,成为第48支、即最后一支打入今届决赛周的球队。(Getty Images)

值得一提是墨西哥仍然是伊拉克的福地,40年前首次亮相决赛周就是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今次第二度参赛墨西哥又是主办国,不过伊拉克分组赛3场赛事都在美加上演,但出线资格都在墨西哥蒙迪雷取得,总算有缘。

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是伊拉克首次踢入决赛周,亦是至今唯一一次。(Getty Images)

伊拉克足球辉煌总与战争相关。与伊朗的“两伊战争”由1980年开打,两年后伊拉克就在新德里亚运会摘下足球金牌。4年后的墨西哥世杯,其时两伊战争已打至第6年,那届外围赛,伊拉克甚至未能在自己的国土上踢过一场主场赛事。

说那队伊拉克坚毅绝不夸张,因为交战中的另一方伊朗,坚称自己国土安全,拒绝到中立场踢外围赛而放弃了参加当届外围赛;伊拉克则能屈能伸,球员在前线战火连天的阴霾下,流亡于中东各国的球场,奇迹地成为西亚区代表,取得史上首张世界杯门票。

86年的伊拉克出线后在决赛周与东道主墨西哥、南美洲巴拉圭及欧洲的比利时同组,尽管小组赛未能出线,但他们对比利时一战,由传奇球星拉迪(Ahmed Radhi)攻入了该国至今在世界杯历史上的唯一入球。那一球成为了防空警报声中,伊拉克人民最大的心灵慰藉。

拉迪自那时起成为伊拉克人心目中的国家英雄,除了参加86世杯,两年后他也参加了汉城奥运会,并成为该年的亚洲足球先生。拉迪退役后更发挥其影响力,参加过议会选举,但不幸地在2020年感染新冠肺炎后急病离世,当时年仅56岁。

伊拉克传奇球星拉迪,对比利时一战攻入了该国在世界杯历史上至今的唯一入球。(Getty Images)

伊拉克足球与战火首次交汇后,当时无人会想到这次短暂的辉煌,竟是长达40年黑暗期的开端。进入90年代,伊拉克因入侵科威特而遭到国际社会的全面制裁。国家陷入孤立,体育发展亦难以幸免,伊拉克屡被禁止参加国际赛事;但能够参赛也非好事,皆因国家有“暴君”管治。

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委派长子乌代(中间穿西装者)管理国内体育事务,其残暴手法令国家体育发展陷入十数年黑暗期。(Getty Images)

自两伊战争及海湾战争挫败,使当时伊拉克总统萨达姆(Saddam Hussein)希望通过体育重新凝聚人心,萨达姆将把这项重任交给其长子乌代(Uday)主理,惜所托非人。乌代当时身兼体育部长、奥委会及足总主席,但行事手段比他父亲更凶残。假如伊拉克队比赛失利,运动员就要为此受刑责,轻则被关进监狱里囚禁和鞭打,有指2000年亚洲杯伊拉克8强以1:4不敌日本后,乌代认定队中守门员、后卫和前锋等3名球员需为失利负责,将3人鞭打了三天三夜。

乌代俨如暴君,传闻指他会对运动员摧残虐待,图为伊拉克失去手臂或腿的游泳运动员,在2004年备战奥运和残奥的情况。(Getty Images)

乌代亦喜欢恐吓球员比赛,例如打电话到更衣室勒令球员必须取胜,否则球员会被砍掉肢体去喂狗;球员每场赛事失误次数亦会被纪录,假如超标就要进行长达12小时的“特训”,逼他们穿著军服在高温下踢实心足球。

2003年萨达姆政府倒台和乌代遭刺杀后,伊拉克男足翌年杀入雅典奥运男足4强,最后在铜牌战以1球不敌拥有派路、基拿甸奴、基亚连尼、迪罗斯等名将的意大利,无缘奖牌。(Getty Images)

长时间活于恐惧之中,运动员怎可能发挥真正实力?在1996和2000年的两届奥运,伊拉克只可分别派出3名及4名运动员参赛,直至2003年萨达姆政府倒台和乌代遭刺杀后才迎来曙光,2004年雅典奥运伊拉克男足杀入4强,最后仅在铜牌战以1球不敌拥有派路、基拿甸奴、基亚连尼、迪罗斯等名将的意大利,无缘奖牌。其时美英联军向伊拉克临时政府移交权力。半年后的1月30日,伊拉克举行大选,翌年5月20日,战后首届正式政府经议会表决批准后宣誓就职。

伊拉克足球受尽独裁政权与战火洗礼,延误发展,至2007年亚洲杯终展现力量,击败沙特阿拉伯捧杯﹐首次称霸亚洲。(Getty Images)

伊拉克足球,亦在十数年黑暗之后再次见到希望,在2007年夺得亚洲杯冠军。其后伊拉克又再陷入什叶派和逊尼派穆斯林长年纷争中,境内的暴力冲突不断升级,之后更有极端恐怖组织ISIS崛起令伊拉克国内战火重燃,但足球队又在2015年取得亚洲杯殿军佳绩。

伊拉克最终能赶上尾班车,成为第48支、即最后一支打入今届决赛周的球队。(Getty Images)

或许伊拉克人就是有这股在废墟中紥根的韧性,造就了今日重返世杯的奇迹。今届伊拉克征战外围赛的旅程亦是世杯史上最长的其中一次,他们在28个月内进行了21场比赛,最后才于跨洲附加赛取得入围资格。

伊拉克国内外不同教派、不同民族之间冲突不断,由逊尼派与什叶派的宗教纷争,到波斯人与阿拉伯人之间的仇恨,加上周边西方、阿拉伯国家和苏联/俄罗斯等势力介入,连和平也难求。但足球是唯一能让所有人拥抱在一起的语言,亦是最佳的心灵避风港。当你见到他们在附加赛出线取得世杯最后一席资格,回国后的庆祝场面,有如赢了世杯一样便会明白,只要美索不达米亚雄狮能再现身世界舞台,意义经已是非凡。

伊拉克取得出线资格返国后,举国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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