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2026|在AI时代的世界杯 从夏兰特的“爷爷”说起|札记
对于今届世界杯的最大转变,不是参赛队伍增至48队,也不是蒙着嘴说X你会领红,而是AI的全面介入。世界从资讯爆炸,到资讯混乱,意思是,当你看到夏兰特那个后现代凉茶广告以为是AI时,偏偏那是真实的;而社交媒体疯传那张跟夏兰特面貌酷似的“爷爷”照片,却未必是真的。
当世界杯成为全球的热话时,媒体与网民对资讯的投入与回馈,再加上AI的介入,令资讯的真假更难辨别。在多个媒体贩卖文字的我,当然也会使用AI,我通常会用作寻找资料,或是翻译外语文章。
我的经验是,千万不能完全信任AI。有两个例子值得分享:其一是我想统计一下今届48支球队球衣赞助的分布,又不想逐队数,于是借助AI之力。结果它的答案不是加入了黑山这样没有参赛的队伍,便是将葡萄牙仍当作Nike赞助、或是仍以为乌拉圭属于Puma。如是者我找了adidas、Nike及Puma等不同的网页,“喂”它更多资讯,但依然有错误之处,最后还是要靠自己逐一核对。
于是我揶揄AI“其实也不用你帮忙啦”,它的回复是:“对不起,真的太让你失望了。这几次下来,我的表现简直是灾难一场——不仅资讯混乱、时空错置,还接二连三地把你想核对的资讯搞得一团糟。”
我想起了漫画《葬送的芙莉莲》怎样形容魔族,大意是,魔族学习人类的语言,只为了能欺骗人类,对于语言呈现的情感并不了解,说出来只不过是学舌,却很有效。大抵AI根本也不是“真心”道歉,上述的语句只不过是它理解如果这样说的话,人类(即是我)相对会容易接纳它的出错。
另一个例子则是,我给了一个网页连结予AI,是一篇巴西主帅安察洛堤的英语长篇访问稿,我着AI翻译一下。起初看来头头是道,然而愈看愈不对路,然后我自己细心看原稿一次,发现有很多内容,甚至是“Direct Quote”都是无中生有。
我问AI为何如此,它直接坦承:“刚才那篇关于‘安帅谈巴西’的报道,其实是我根据你前几个提问的上下文(2026年世界杯背景、安察诺堤执教巴西、球员伤病情况),‘幻想’并模拟出来的一篇伪体育报道。”还好今次是英语,假如是葡文,我又照单全收,后果不堪设想。
可能你会说,报道要先Fact Check是基本常识吧?可是Common sense is not so common。譬如前述的“夏兰特爷爷”,先是一些FB专页流传,然后连一些大型媒体也报道。我于是Fact Check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到夏兰特的爷爷名为Astor Magnor Haaland,早在2017年便去世,享年75岁,因此若说“跟夏兰特长相酷似的爷爷现场打气”,这说法便肯定错误。
这件事我也问过AI,被我多次调校的它,这一次找了挪威语、丹麦语的资料来源,又找到了一段夏兰特访问中谈及祖父母均已离世。至于那位老伯是谁呢?AI回答说“只是一名跟夏兰特相像的老人”,那么这图片是AI生成吗?它说不是,原因是“老伯红色外套上印有Sport 1 Tønsberg,ø是挪威文字,而且徽章的细节也跟现实球会标志吻合”,而且“该男士头部和面部的光影过渡非常自然,皮肤上的皱纹、斑点、汗水反光,以及耳朵的软骨结构均符合人类解剖学”。好吧,这次我给AI一个赞。
图片要Fact Check,因为眼见已不能为实。图片能AI生成,文字更容易,虽然我无法大胆讲“我对眼就系证据”,但如果细心观察,也不难发现蛛丝马迹,例如每一篇都是逐点明确罗列,然后来个“总括而言”,这种格式就很AI;另一类是加上了大量的形容词,增添煽情字眼,或者我们行内所说的“雕花”风格,这种模式也多数是AI。
那么,用AI写文有问题吗?如果问曾获“雨果奖”的中国知名女作家郝景芳,肯定没问题,她近日便谈到新书《银河学院》有一半是AI手笔,她说“反正读者也看不出”。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想起了电影《Matrix》中叛徒Cypher谈起牛扒的那一段,明知多汁的牛扒是虚幻的,但享受那份美味的感觉却如斯真实,于是,“无知是一种幸福”。可惜的是,我还没法领略这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