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林盛斌忆述被前辈寸“废柴”:多谢睇我唔起嘅人
Bob林盛斌早前在《万千星辉颁奖礼》上,除了多谢遇过的恩人外,亦表示入行到现在经历过给人“睇唔到、睇死”的岁月,被男歌手当众溪落,被广告客户以“阿猪阿狗”称呼,被唱片中层指著说是“废柴”,对于这些岁月“洗礼”,今日林盛斌分享这些自己经历,好像说别人的故事那样轻松,但当时相信百般滋味在心头。
回望过去阿Bob林盛斌反而感激遇见过这些人,他觉得这些人是人生中的“逆菩萨”,他说:“你畀人睇唔起、睇唔到,可能你而家真系唔系好够劲,咁你要提自己要争气做好啲。”
新城电台金牌Sales为签单淋湿自己
大学毕业,正值家中经济拮据,林盛斌坦言当时一心只想找份稳定工作,甚至已经考了惩教署。“当时屋企环境唔系几好,爸爸妈妈要卖走手上只金表去帮补家计,所以我好想快啲出嚟做嘢赚钱。”然而,一次担任大专联校歌唱比赛司仪的经历,却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当时的电台DJ陈小芝看中他的口才,邀请他到电台开咪,但最终给他的,却是一个营业员的职位。“小芝姐话我个样好似sales,赚到钱㖞。呢句说话打动咗我,因为当时屋企真系好需要钱。”
当新城Sales 月薪五万
林盛斌的销售天份很快便展现出来,他很快就成为公司的顶级销售员,月入四、五万,在二十多年前,绝对是相当可观的收入。他忆述一次为了签一张三十万的美容院广告合约,在八号风球悬挂前夕,不惜“做戏做全套”。“我见个客几次都签唔到,于是谂住打风呢个时机,佢应该喺公司。我临上去之前,专登唔担遮,将自己淋到成个落汤鸡咁,再买两打蛋挞上去。个老板娘见到我个样,又湿又冻,好似就嚟病咁,佢都吓亲。”结果,这场“苦肉计”成功打动了对方,顺利签下合约,为他带来了两万多元的佣金。
惊见DJ 粮单收入惊人
在新城广告营业部的工作有稳定高收入,但林盛斌依然有颗DJ梦,他看著电台的DJ们,工作时间弹性,收入却比自己丰厚得多,非常之羡慕。“我见到啲DJ,好似唔使做咁,吹下水、听下歌就一日。有次我OT到好夜,经过DJ房,咁啱有阵风吹起咗张粮单,我见到个数目,哗!系我嘅几倍。我心谂,你得,我都得!”
就在此时,时任新城台长朱明锐留意到阿Bob好有兴趣当DJ,但他提醒Bob,转职DJ要由最低职位制作助理做起,那就由月薪由四、五万变八千元,“我同屋企人讲,未来未必可以畀到咁多家用,可能要佢哋顶住先。但系,我想试一次,做自己真正想做嘅事。”就这样,林盛斌踏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被唱片中层指是废
林盛斌决定放手一搏,但收入就急跌生活质素大不如前。“以前食饭可以去日本餐厅,埋单我嚟;做咗PA之后,餐餐都系两𩠌饭。”但物质上的落差,远不及精神上的打击来得沉重。他形容那段日子,是“受尽白眼,被人看不起”。
他忆述,有一次在公司,一位唱片公司的中层带著新人来认识电台的DJ,逐一介绍。当走到他的座位前,他满心欢喜准备好卡片,打算介绍自己时,却听到那位中层对新人说:“呢个废嘅,唔使理佢。”然后两人就直接走开了。这句话,如同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他的心里。“当时真系好大打击,我先知道原来呢行系咁现实。你要得到人哋嘅尊重,你真系要做出啲成绩,要让人哋知道你唔系佢哋口中所谓嘅‘废柴’。”
被客户闹系阿猪阿狗
另一次,他终于有机会为广告录音,原因是当红DJ啤梨(叶文辉)病假,监制急找人“顶上”,见到Bob即问他,阿Bob一直有私下练咬字及录VO,当然争取机会,录完后监制大赞他有潜质。
监制带著制成品及阿Bob到录音室,开扬声器打给客户,客户听到后初时亦满意,但觉得把声好像不是啤梨,于是问监制是谁,监制说“佢叫阿Bob ,新嚟嘅DJ”,Bob很记得那客户当时的反应“阿Bob边叉𠮶嚟㗎?你唔好揾啲阿猪阿狗嚟录我啲广告,好冇?等啤梨好返先录啦….个客唔知我当时喺问房听到佢成段对话,𠮶刻真系…畀人叫阿猪阿狗,咁我之后都调节自己心态,啤梨都系生果名,你阿猪阿狗系动物都差唔多啫⋯⋯”
被男歌手当众溪落
除了被幕后、客户看不起,Bob亦曾经被男歌手当众侮辱,当时还时DJ助理的他,不时要拿著录音机到各大艺人活动录ID (宣传语句),有次他要一位出名有“态度”的男歌手录ID,事前他的助手已面有难色,但叫Bob可以一试,“我就好礼貌咁问佢可唔可以跟住张纸录呢几句,我递完张纸畀佢之后,唔知点解张纸,可能我递得唔好,或者佢甩手啦,张纸就跌咗落地,当时我觉得佢呢下都几劲㖞⋯⋯之后我都系话畀自己听要再做好啲,如果我当时已经有啤梨、家燕姐呢啲级数,我相信佢唔会咁对我”
《一个好人》 改变DJ 生涯
阿Bob做PA的日子,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听电话、买早餐、剪录音,做尽一切“下栏”工作。直到真正的转捩点,是《一个好人》这个《家天下》电台环节的诞生。当时,他帮忙的节目《家天下》正在构思新环节,主持人家燕姐随口问他有什么想法。林盛斌留意到,打电话到电台的听众很多都是独居长者,生活上有很多需要。于是他提议,设立一个环节,呼吁善心人捐出物资,帮助有需要的人。“我话不如整个环节叫《一个好人》,帮啲公公婆婆、单亲家庭。例如有小朋友想要个电子琴,有婆婆屋企部电视机坏咗,我哋就喺节目呼吁,睇下有冇人可以捐出嚟。”
家燕姐听到这个构思非常喜欢,即刻叫阿BoB制作,节目播出后,反应空前热烈,电话被打爆,无数善心人响应呼吁,捐出电视机、电子琴,甚至有运输公司老板表示,愿意免费为这个环节运送所有物资。“𠮶个画面真系好感动。我会去访问啲受助者,佢哋收到物资之后,喊住口咁多谢善心人。我将呢啲录音再加啲背景音乐剪辑播出,家燕姐每次听都眼湿湿。”《一个好人》的成功,不仅为节目带来了口碑,也让林盛斌的能力得到了台长的肯定,为他争取到更多主持和访问的机会,正式踏上DJ之路,收入亦慢慢有改善。
由新城杀入TVB
林盛斌在新城站稳一席位之后,下一个目标是更大的舞台——电视台。2010年,他凭著电台节目《新香蕉俱乐部》出碟的机会,到TVB J2台接受访问,从而认识了电视台的监制。同年平安夜,他接到监制的电话,邀请他加入一个全新的清谈节目《兄弟帮》(Big Boys Club)。这个机会,让他成功“入屋”,知名度大增。
然而,好景不常。几年后,TVB管理层变动,新上任的女高层对林盛斌的风格颇有微言,认为他“古灵精怪,好核突”。一句话,就让他几乎在综艺节目中绝迹,除了固定的《兄弟帮》外,所有其他工作都被抽起。“当时好多监制本身揾咗我做节目,但转个头PA就打嚟话唔好意思,个期可以掟返出去先,一次半次可能系巧合,但十几廿次之后,我就知濑嘢喇”
综艺被雪有王祖蓝打救
就在他事业再次陷入低谷之际,王祖蓝向他伸出了援手。“祖蓝打畀我,话‘喂阿Bob,听讲你畀人搅㖞,除咗《兄弟帮》冇嘢做?有冇兴趣拍剧?’”就这样,他参演了王祖蓝监制的剧集《老表,你好嘢!》,饰演一个与郭晋安争夺万绮雯的搞笑角色。这次的演出,让观众看到了他作为演员的潜力,也让他在戏剧界杀出一条血路。其后的《老表,你好hea!》以及整蛊节目《玩嘢王》,更将他的人气推向高峰。
终获女高层解冻
林盛斌坦言,若非当年被“雪藏”,他可能没有机会去拍剧。“所以好多谢祖蓝,喺我咁困难嘅时候拉我一把。亦都因为《老表》系列同《玩嘢王》嘅成功,加上好多监制帮口,𠮶位女高层终于对我改观,慢慢解冻,畀返机会我做唔同嘅节目。”
感激曾经看不起你的人
回望过去二十年的高低起跌,林盛斌最想对正在经历逆境的年轻人说的,是“感恩”看不起你的人 “首先,你要好感谢𠮶啲睇你唔起、睇死你、不断打击你嘅人。呢啲人其实都系你生命里面出现嘅菩萨。”他认为,这些批评和质疑,正正是让自己进步的动力。“点解人哋会睇你唔起?可能你真系唔够劲。点解人哋会睇死你?可能你做得未够好。呢啲都系一种激励,比起一句‘加油’、‘努力’,‘你收皮啦,你一世都唔会发达’呢啲说话,更能激发你嘅斗志,将佢哋变成你嘅养份同燃料。”
除了将负能量转化为动力,他认为更重要的,是将焦点放在支持自己的人身上。“与其将心神放喺𠮶啲唔锡你、唔爱你、唔支持你嘅人身上,不如放多啲心机喺𠮶啲真正撑你、爱你、陪住你行嘅人身上。”他以社交媒体为例,许多人往往只会留意到那几个负评,而忽略了绝大多数支持的声音。“你个post有一百个留言,五个闹你,九十五个赞你,但你偏偏只系睇住𠮶五个,然后唔开心。点解呢?点解唔去睇下𠮶九十五个支持你嘅人,回应下佢哋?”
“相信自己多啲,坚持去做一件你觉得啱嘅事,而呢件事对社会、对世界都有帮助嘅话,我相信,美好嘅事,总会发生喺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