炜烈专访2|炜烈向消失的亲生仔喊话:爸爸心里永远有你在

撰文: 黄梓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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炜烈与太太的这段情,走过了抗癌与无数次化疗的艰辛。在生命倒数的日子里,两夫妻坐在房中相对而泣,“多就没有,哭到没有眼泪”。当那道通往地牢停尸间的门即将关上,这位硬汉才惊觉,这是这辈子最痛的时刻。

上文讲到,炜烈从夜总会出走,去到一位老板身边揾食。不过却从晚晚饮酒,变成天天饮饮食食,身体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响起警号,体重飙升至210磅。炜烈知道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于是他暂时放下工作,好好享受生活。正正在这个时间,他认识了人生下半场最重要的伙伴-太太Amy。

炜烈最肥的时候,高达210磅。(受访者提供)
炜烈最肥的时候,高达210磅。(受访者提供)
炜烈最肥的时候,高达210磅。(受访者提供)
炜烈最肥的时候,高达210磅。(受访者提供)

从210磅减38磅的承诺

两人的相识很平凡,在一场艺员朋友的聚会中,当时的炜烈胖到210磅,挺著42吋的大肚腩。见了几次面后,他酒壮人胆说想追求对方,女方只给了一个条件:“首先你要减肥,至少20磅,如果减超过30磅,我嫁给你。”太太当时半开玩笑地许诺,没想到炜烈认真了,不到四个月,他足足减了38磅。

炜烈为追到她,足足减掉36磅。(网上图片)

多次抗癌为生命奋斗

顺理成章地,两人走在一起,虽然没有一纸婚书,但关系更胜老夫老妻。但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伴随著阴影,炜烈与太太走在一起时,其实已知她曾患乳癌并接受过手术。虽然癌细胞一度被切除,但命运并未就此放过他们。几年后,癌细胞悄然转移到了颈椎,两人在医院进进出出,电疗、打针、服药,经济环境一度非常紧绌,甚至保险理赔也因病史而受限,最终不得不转往公立医院以减轻负担。

病魔的侵蚀愈演愈烈,太太的脊椎先后经历两次大手术,背上钉了12口钢钉,此后再也无法正常行走,余生只能与轮椅为伴。为了不惊动太太受伤的躯壳,炜烈展现了极致的体贴:他主动搬出客厅睡觉,将房间留给太太看电视休息。“自从她做完第二次手术,我和我太太不再睡在一起,我怕动到她。我出了客厅睡。”

炜烈一直陪住老婆抗癌。(网上图片)

生命在倒数 以泪水代替说话

当新冠肺炎爆发后,本就虚弱的太太因确诊导致抵抗力彻底崩溃,癌细胞迅速走到了腰骨与尾龙骨。医生给出了一个残酷的选项:若接受化疗和电疗,生存期或许不到一年;若不接受,可能随时会走。

面对脱发、呕吐、全身剧痛且毫无生活质量的未来,太太毅然选择了拒绝。回到家后的那段日子,生命在倒数,是炜烈记忆中最黑暗的日子。

“我太太知道了生命的期数之后,我们回到家,那段是我最难过的日子。有什么好谈的?当你是我这个当事人,知道了她的生命,她不接受化疗,一个月、两个月,或者随时都可以,你说有什么可以和她谈?真的没有什么好谈的。一说任何事,两夫妻就在哭。哭到没有眼泪。”

炜烈与太太。(网上图片)

炜烈一辈子最伤心的时刻

最后的时刻发生在仁安医院。当女儿打电话叫他赶过去时,太太的心跳已然微弱。炜烈紧紧捉住太太冷冰冰的手,看著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地消逝。医护人员告诉他,听觉是最后才消失的,“她没有了心跳,我们马上叫医生进来。医生说她还没有走,你有什么尽量说,她听到的。医生看著我们说,走来给她看两眼,她走了。”然而,真正的崩溃发生在遗体运送的过程。当仵工推著那具装著太太的箱子,准备走进通往停尸间的地牢升降机时,这位看惯大场面、曾飞车坠海的绿叶王,终于彻底溃堤。

“我这辈子最伤心是将她推进去时,我不让她被推进去。升降机来了,要将她推进去的时候,我不让她被推进去。那时是最觉得好像真的要分离的时候。你要了解这件事,我们真的永远见不到面。我妈走也没试过这么伤心。”

他死死挡住那道升降机门,因为他深知,一旦这扇门合上,两人在这尘世间的缘分就真的彻底断绝,再无相见之日。对炜烈而言,这不是戏剧,而是他生命中最深刻、也最不忍落幕的一场生离死别。

消失二十年的儿子

除了亡妻,炜烈心里还有另一块遗憾——他的亲生儿子。炜烈近年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新闻,莫过于早前他的儿子在网上寻父,本来已相约见面却临时甩底,令炜烈空欢起一场。炜烈这个儿子当年与前女友所生,但幼年时已经跟著妈妈离家出走,30年过后,炜烈坦然很希望与儿子相认。

当年与前女友分手,是因为对方酗酒。后来前女友开巴士出意外获赔五十万,却选择买车、旅行、搬屋,没在儿子身上花过钱。儿子一岁未到就被带走,八、九岁时曾短暂交还给炜烈照顾两周,随后又是二十年的音讯全无。直到最近,早前他的儿子在网上寻父,本来已相约见面却临时甩底,令炜烈空欢起一场。

炜烈儿子突然网上寻父。(网上图片)

在访问的尾声,炜烈对著镜头,说出了最想对儿子传达的话:“我希望你真的找时间出来见我。找我其实很容易,我找你很难。爸爸心里永远有你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一声。祝你幸福。”

更多足本内容,请留意《香港01》YouTube频道晚上6点半的《由零说起》-炜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