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辉专访|13岁丧父自责 个性变内向怕话事:成长冇Role model
陈瑞辉(Frankie)担纲的《小男人周记》音乐剧日前宣布终极加场、载誉重演,当初郑丹瑞(旦哥)一句“我想Frankie做梁宽呀!”成为他最大的强心针。戏中的梁宽怕老婆、没主见、总是迁就别人;戏外的Frankie原来同样是个“小男人”,不论对队友、伴侣、家人,也习惯先照顾所有人的感受,甚至不知不觉间委屈了自己。这种性格,某程度上源自他中二时父亲因病离世的经历。面对情绪受药物影响、曾对自己动粗的严父,年幼的他曾伤心难过,同时因失去家庭支柱而自责过未能帮轻母姊重担,习惯性地收埋自己。多年后再回望,Frankie不但敞开心扉以此经历安慰身患绝症的网民,还学会理解父亲的爱,甚至表示:“如果唔咁做,就冇而家嘅我。”
形象:Calvin Wong
服装:STAFFONLY
发型:Seiko Sin @ Hair Culture
化妆:Cori Wong @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
被旦哥钦点演“梁宽” 一句话成最大强心针
当年在电影与广播剧中,郑丹瑞饰演的“梁宽”深入民心,旦哥曾透露当初写好剧本后,苦寻多时都未找到最适合饰演梁宽的演员,结果蔡澜先生说,其实旦哥本人根本比任何人都适合,于是他才战战兢兢地接下这个挑战。如今《小男人周记》音乐剧载誉加场,旦哥一眼便相中了 Frankie,某程度上也跟蔡澜当日对旦哥的认无可一样别具份量。谈到这段奇妙的缘分,Frankie指源于之前《野人老师》的拍摄,虽然二人对手戏不多,但因为外景取景地远,每次拍摄便是一整天,所以他也有不少机会了解旦哥,同时庆幸对方还记得自己。得到这位“元祖小男人”钦点,无疑是一剂强心针,Frankie 坚定地说:“我只要相信自己就会做到𠮶样嘢出嚟。可能我自己都未必睇得到嘅嘢,旦哥就睇得到,我会好努力做返出嚟。”
在Frankie眼中,梁宽与他有著某种灵魂上的共鸣,却又在成长背景上截然不同:“我觉得佢系一个⋯⋯由细到大好受保护嘅一个角色,受家庭保护、大个出嚟做嘢又无风无雨,再到结婚,又有佢老婆保护佢。佢系一个好单纯、好无害嘅,唔会反抗嘅,好少可会顶嘴嘅,好就得人嘅一个角色。我都觉得呢一面系可以攞返我少少嘅自己嚟做梁宽,不过佢就由细到大好受保护,但系我由细到大都唔算话好受保护。” 回想起在片场与旦哥的相处,比起大道理,生活中的小贴心反而最让他铭记,尤其是Frankie当时自携恒温床供剧组作歇息之用,旦哥也曾表达谢意:“佢就话‘多谢你张床呀,好舒服呀,休息时间几好呀!’就系一个咁嘅关系,但系如果你话实质有啲乜嘢佢讲嘅嘢刺激到我呢,就系佢有讲过话……‘我想Frankie做梁宽呀!’其实‘我想Frankie做梁宽’呢句说话,对我嚟讲其实系好大㗎!因为我同旦哥又唔系好熟悉到大家知道大家谂乜嘢,但系点解佢会话‘我想Frankie做梁宽?’佢一定系睇得到佢心目中两款嘅特质喺我身上揾到,我都好想好想做好呢个角色去报答佢,旦哥你冇揾错!”
小男人背后是将别人放第一 常自我消耗
戏里的梁宽怕老婆、没主见;戏外的Frankie坦言自己在人际关系或感情里,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男人,总是先迁就、包容和理解别人多于自己:“有时有啲决定,小事啲啦,今日食乜𩠌呀咁样,兄弟话我想食呢个,‘好啦,去食啦。’有啲人可能唔系㗎嘛,‘我想食𠮶个!’好有主见咁讲,但系我就永远就系‘哦!你想食𠮶个,我陪你食。’咁就系好似好冇乜所谓,但系其实佢自己系做咗嘢去包容一件事啰,去接纳咗人哋个决定,成为自己嘅决定。”这种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的个性,有时候难免会让自己受委屈,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迷失自我。Frankie无奈表示小男人是一种自我消耗精神的男人,自己有时回想都会“抌心口”:“点解我头先唔同佢讲我想点呢?”虽然未至于会后悔,但他也承认这种性格有时会让人觉得他缺乏棱角,但笔者看来,这或许正是他的温柔所在:“小男人成日都俾人睇唔到嘅就系,佢好似冇乜性格,但系我觉得其实冇乜性格都系一种性格嚟嘅!因为佢唔系因为真系冇性格,而乜都唔讲,佢系因为自己承受咗啲嘢,成就咗人哋,先至会变到咁嘅性格。”被问到拍拖时是否也是这种模式,会不会容易“被另一半食住”?他笑著否认:“Ummm……系㗎。但拍拖好双向嘅,大家都互相尊重嘅。”
生活中的他也曾试过硬起来,试图扮演“大男人”的角色,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我自己有试过嘅,我自己想……落一啲决定,但系发觉我好唔惯做呢个位,我好唔惯做一个决定嘅人。因为每逢我落一个决定,都系代表可能我无视咗侧边嘅人嘅意见,但系我系好想知道晒各人嘅意见想点样,先至综合做一个决定,我唔会系啲独裁嘅人啰。” 他认为,一段健康的对等关系需要彼此的体谅,否则只会走进死胡同,故不论对家人、朋友或是另一半,他希望对方都能理解到这一点,否则根本难以说出心底话。
经历恋情风暴后变慎言:有跌跌撞撞先系人生
Frankie出道以来形象正面,但年前曾因为恋情与女朋友Christy的形象问题,罕有地卷入了排山倒海的负面新闻与舆论风暴中;对于一向低调、形象健康的他来说,那无疑是一次沉重的考验。回首那段日子,他坦言:“𠮶时有受到打击嘅,但系都系其实都系小男人嘅作风嚟,我要讲嘅都讲咗啰。” 经历了那次风波后,他也坦承这改变了自己往后的应对方式,访问中尽量慎言,少讲私人事。然而,在旁人看来,那次风波中他其实并没做错什么,单靠“说话小心”或许并不能根治问题,Frankie听后显得豁达:“既然系发生咗啦,咁我亦都讲咗我想讲嘅嘢啦,𠮶个决定都冇得返转头,咁就根据人生嘅阶段继续走落去。我觉得有啲唔同嘅体会可以攞返返嚟嘅,我亦都冇话真系好后悔当初要点样,如果点样就点点点啦,我从来都冇咁样谂,如果人生系可以重来嘅话,我谂大家都唔知……人生玩到Perfect先至开心咩?咁人生梗系有啲跌跌撞撞先至系一个人生,先至成就到更好嘅自己。”
舞台剧角色成唱歌防护罩 终于敢真正享受唱歌
在MIRROR当中,Frankie一向是跳舞担当之一,在唱歌方面则显得缺乏自信。但近年他接连参演了《大象的告别式》和《小男人周记》两部音乐剧,加上推出了Solo单曲《皮思苦》,舞台剧意外地成为了他释放自我、解锁唱歌热情的关键渠道,“我觉得自己经过第一次《大象的告别式》舞台剧之后呢,花姐同我讲嘅, ‘Frankie我觉得你唱歌放咗。’其实我自己都唔知嘅,就觉得原来做舞台剧要唱歌去一路做戏一路唱歌,系好似一个渠道咁,帮我慢慢将自己唱歌嘅信心释放返出嚟。”
过去对唱歌无疑带点恐惧与自卑,只敢细声唱、生怕被人听见,多得舞台剧的“角色防护罩”,才让他找到了安全感:“舞台剧你就要唱俾人听,唱个意思俾人听,反而呢个方法,令到我好似唔使直接面对我要唱一首歌,我要表演一首歌俾人听,我要表演一个剧情俾人睇,我觉得呢个方法帮到我,开启咗少少我可以enjoy到唱歌𠮶个心情,经过𠮶啲之后,我觉得帮到我唔少,亦都打开返我一啲对唱歌嘅热情,我觉得今次都系时候可以再迎接多更强嘅挑战,好开心。”
《绝》意外救赎绝症歌迷 揭埋藏多年家事
舞台上的影响力往往超乎想像。在早前《W.T.F.2 Live 2025》演唱会上,Frankie动情演绎了傅珮嘉原唱的《绝》,没想到这首在旁人眼中的惨情绝望之歌,竟然深深击中了一位患有绝症、正在接受化疗的乐迷。该歌迷在Threads上发文称“对于我呢个绝症但唔知自己几时会死,无了期不断覆诊食药嘅病人,今生可以听到呢个版本嘅《绝》,哪怕只系两分钟我已经足够无憾了……感恩我人生最低谷嘅时候听呢首,等我有少少勇气返返嚟。”Frankie得悉后,罕有地在社交平台上撰写长文,揭开自己深埋心底的家事来为对方打气,透露自己初中时父亲离世,当年年纪尚轻、无力分担家庭重担,曾一度自责无能。他坦言父亲因药物影响情绪,会对他动粗,不过如果时光可以倒流,Frankie还是会学习接受和体谅,因为他深明患绝症何其痛苦,因此也希望为这位网民分担。
谈到那次意外的网络交心,Frankie颇为感触,因为他选唱《绝》时,没想过观众会从自己身上取得什么:“点知就原来……系hit中咗一位朋友,为佢打到气。我觉得好神奇嘅,因为呢一首歌我当初听嘅时候,我觉得如果唔开心,佢只会系一个负面嘅歌,但系我估唔到如果我真系代入去表演,带埋出嚟,睇完live系会feel到个感情喺度。原来我做嘅嘢唔系我嘅影响力,系有更多嘅影响力,我𠮶下好感触,就将自己私人嘅嘢都讲咗出嚟,同佢打打气。”
父亲离世成转捩点 曾自责无能分担家庭责任
Frankie的父亲在他中二那年因绝症离世,当时只有13岁左右的他,面对病重且因药物副作用而情绪暴躁的父亲,内心充满了无法分担痛苦的无能为力感。如今回想,他对当年的自己多了一份释怀:“觉得自己有好多地方都不足嘅,而家睇返,其实不足嘅地方都系情有可原嘅,因为一个中二嘅人,唔可以做好成熟嘅决定,又唔可以做好多嘅嘢去帮补,或者点样去帮呢个屋企,我仲要返学。当初有怪过自己嘅无能,但系而家睇返,其实唔好怪自己啦,唔需要用𠮶一面去睇自己,所以都想留个言,令到𠮶位朋友都知,唔需要用呢一面睇自己,乐观少少,加油!同佢一齐努力!”
父亲的猝然离世,不仅摧毁了一个家庭的经济支柱,也成为了Frankie人生的第一个重大转捩点,他亦不知不觉间学著把自己收起:“始终屋企冇咗经济支柱,有一个好大方向嘅变动,妈咪就要承担一头家,亦都要善后爸爸唔喺度嘅事情,个转捩点都几大,因为真系成个屋企嘅模式都好似唔同咗咁,𠮶阵自己都接受唔到呢件事,都收埋咗自己好耐,回想返起好似系𠮶阵之后就好少可……好大胆咁同人讲晒自己所有嘅嘢。而家我再睇返就系觉得,我想保护自己,但系好似谂唔到有咩方法保护,咁好似收埋自己就系一个最好嘅保护咁。”
眼见妈妈一个人撑起家庭,年幼的他内心那份自责与无力感排山倒海而来,为了不让家里有负担,他中学毕业后便立刻投身社会工作,出来赚钱养活自己,再也没有向家里拿过零用钱,还交了家用:“唔想屋企有负担,呢样嘢就系同梁宽有啲唔同嘅地方,我去出面揾钱畀自己用,但系始终读书嘅学费,自己都系畀唔到,都系要屋企资助,有少少唔似梁宽就系一条路咁样上上上,我就有少少震吓震吓咁样上。”
父亲缺席成长失去模仿对象:一个爸爸应该做啲咩
在Frankie的记忆中,爸爸的形象与他如今的“小男人”性格恰恰相反,反而是位超级大男人的严父,他认为通常大男人的儿子都会是小男人:“因为体会过超级大男人之后,你就唔会想下面嘅人再经历一次我嘅感觉,我好体谅到,就好识得caring人多少少,但系可能同样地,我亦都失去咗一啲表达自己嘅特质。” 他坦言,小时候只要成绩不好或做错事,父亲真的会动手打他,有时甚至是当著亲戚面前一样照打,使他觉得十分丑怪,相信Frankie亦因此暗暗发誓以后不要让下一代承受这种痛苦。
父亲走后,家里虽然剩下他一个男人,但幸好年长的姐姐率先投身社会,家庭才逐渐稳定下来,让他能有自由的空间去寻找自己热爱的跳舞事业。然而,成长中父亲的缺席,也让他留下了一个遗憾:“会觉得……我好似成长途中冇咗一个Role Model去话俾我知,一个爸爸系应该要做啲咩,一个男人喺某些决定之下应该要要做啲咩。”谈到将来若自己成家立室,在缺乏学习对象的情况下,自己会成为一个怎样的父亲?Frankie思考了一会,笑说:“我会系一个,我觉得……但系好多人都唔觉得系,我觉得自己系会系一个严父,但系我唔系会打𠮶只严父,我系会由个细路仔自己去跌、去成长嘅一个严父,唔会同情,‘唔帮得唔帮得’,但系背后就喺度‘痛呀痛呀,你帮吓佢啦!’”这依然符合Frankie的体贴本色。
长大后读懂父爱 想跟爸爸说的一番话
如今回望父亲当年的严厉,大个仔的他读懂了那份不擅表达的父爱。若现在能对天上的爸爸说一句话,他认为会是这样:“既然系发生咗,我哋亦都发展到而家嘅成长咗嘅我,冇得话返转头如果当初系点嘅话就会点,我哋只好好努力咁样去接受而家,去继续改进我哋自己,就算系一啲好伤痛嘅回忆,你话我而家去谂返起爹哋点解以前咁严呀,以前系好唔钟意,但系而家大个咗就会明白到,其实佢咁做系爱我。但系以前可能觉得,你都唔爱嘅,以前嘅自己同而家嘅自己再睇返,其实好多唔同嘅体会,成就咗我呢个好似两面都谂好多嘢嘅人,但系我系理解更多嘢啰,我都好满足呢个状态。想同爸爸讲嘅就系,所有你做嘅嘢,其实你冇不足,或者冇超过,我觉得啱啱好啦所有嘢,如果唔咁做嘅,就冇而家嘅我,我都好珍惜同佢所有嘅经历,同埋我而家所有嘅经历,去令到我可以成为一个……喺呢个复杂嘅世界仲系好单纯,仲好乐观笑嘅男仔。”
谈合约届满称不轻易拆伙:MIRROR系抹唔走
近年MIRROR的“团Job”比出道早年减少,成员个人发展也愈来愈多,随著时间过去,外界也关心MIRROR的合约即将届满,12位成员会全员续约还是面临拆伙命运。对此,Frankie大方承认确实与公司有过初步的洽谈,但因为倾得不算深入,所以未有什么能透露,不过他说:“点讲呢?我觉得而家就系最好,而家就系最好嘅自己,所以,我都唔系好识讲,做完《小男人》之后我会觉得……真系当下最紧要,自己开心就最紧要,有fans睇到我哋开心,都觉得系最紧要嘅一样嘢,所以我觉得咩决定都好,总之大家开心,大家都做到自己钟意做嘅嘢就最好啰,咁就大家都win win。”
如果最终未能达成12人全员续约,MIRROR是否真的会走向解散?面对这条尖锐的问题,Frankie却表态:“边有咁易拆伙?我觉得MIRROR已经系一个历史啰,系一个记忆、系一个印记,我觉得呢样嘢系无可否认,亦都抹唔到嘅一件事,所以大家开心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