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婉婉专访|接手亡母餐厅却被穿柜桶揭崩溃真相:正义不一定浮面

撰文: 黄梓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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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讲到车婉婉的演艺生涯,虽然起起跌跌,但近年也能修成正果,迎来自己的事业高峰。不过,车婉婉的私生活却比她拍过的电影剧集更加充满戏剧性,在经历妈妈病逝后,接手亡母的餐厅,却惨被会计师穿柜桶,最后揹负过千万债务,车婉婉直言:“正义不一定浮面”。

在车婉婉的记忆中,母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妈妈”。身兼父职的母亲,一个人要照顾四个小孩,供书教学。为了打理生意,母亲经常需要飞往世界各地,十天半个月不在家是家常便饭。小时候,车婉婉和弟弟一年级就有补习姐姐,因为“靠她跟我的功课就死定了,自己那么小也不懂得跟功课。”

虽然母亲陪伴的时间有限,但每逢星期日只要母亲在香港,就一定会带全家人出去喝茶、买衣服。“当妈妈在的时候,就是很开心。” 车婉婉说,自己是在母亲强大的庇护之下一点点长大的。

车婉婉与母亲。(受访者提供)

母亲与娱圈的关系

外界一直盛传车婉婉是粤语片当红男主角张英才(才叔)的女儿,对此,车婉婉在访问中详细讲解了上一代的关系。原来车婉婉母亲在十六七岁的少女时期,第一段婚姻的确是嫁给了粤语片男一号张英才叔叔。也正因如此,母亲认识了不少圈中人,与“宝珠姨”(陈宝珠)等人成为了挚友,母亲自己也曾在几部粤语片中客串过护士等小角色。

车婉婉母亲曾嫁给著名粤语片小生张英才,其后改嫁美国华侨,才生下车婉婉。(IG@cheyuenyuen1228)

被问到初入行会否担心被冠上“靠妈妈的关系”,车婉婉指:“我当时很不喜欢觉得人家会觉得你妈妈帮你。我需要吗?很低能。我觉得当时其实有妈妈帮其实很爽,但是当时我觉得我不可以。因为妈妈帮我,所以我在这行才做得到。其实是帮不到的。”如今自己也成了父母,车婉婉才明白如果长辈能帮忙开路,确实能少走很多弯路。但她始终深信,演艺圈是残酷的,“观众的支持和他们的喜欢,并不是你爸爸、你的妈妈、你的姐姐可以帮到你。我个人是追求一样完全地投入……要赢心,不是赢外表,那些很低能、很古老这个思想。我信一步一步慢慢雕琢自己。” 母亲或许能凭关系帮她打开演艺圈的第一道门,但若自身不努力、没有触觉,“我开了一百道门,你都是撞墙的。”

车婉婉与儿子。(FB@车婉婉)

两位长辈相继离世 终能澄清“才叔非亲父”

关于张英才是亲生父亲的传闻,最后演变成对车婉婉的网络暴力,攻击她“死都不认亲生父亲”。面对这些指责,车婉婉显得无奈:“被人攻击,现在可能还有人攻击,他们依然觉得我不认,死都不认。但事实不是,怎么认?”

她坦言,自己一直选择沉默,是因为对上一代的极度尊重。她出生时,母亲与张英才的历史早已过去,她从未见过两人在一体,“我未出世,我以一个什么身份去解释这件事?我没有身份,我没有见过他们一起,零,可以怎样?你想我怎样做才叫好好安排这件事?不懂。” 在两位长辈都健在的时候,当事人选择绝口不提,作为后辈的车婉婉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与位置去发言。

两位长辈相继离世,终能澄清“才叔非亲父”。(资料图片)

直到近年,母亲与张英才叔叔相继离世,眼见传闻依然喧嚣尘上,车婉婉才选择公开澄清这并非事实。“那次我为什么突然觉得,其实他们两位都走了,你们这样说,其实我告诉你们不是。原来都不行,可能有些人都未必信。不过选择不信的人,都不会信。不要紧。” 她说,长辈已经离开了,他们的历史就由得它随风而去。她甚至连自己亲生父亲的过去都未曾主动挖掘,更遑论去谈论别人的家事。

亲爸网上寻亲

而最富戏剧性的,是她与亲生父亲相认的过程。这并非发生在传统的寻亲节目中,而是发生在现代商业社交平台LinkedIn上。当时亲生父亲在该通讯软体上主动联系了车婉婉。以往,车婉婉与他没有任何来往,甚至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与下落。“他在app上找我……经过了很久的拉锯,然后才知道。”为了求证,车婉婉找到了母亲至今仍健在的好友,长辈一见到该男子便立刻认出。此后,生父几次来到香港,双方相约见面吃饭。但车婉婉坦言,这段血缘关系也仅止于此:“我当然不可能和他有很深的感情,和妈妈不用比。可能我一些很好的朋友跟他比,没有太多回忆,没有经历那么多。以前也好,现在也好,他如果说到我会听。你问我是不是很有必要要挖掘他以前是怎样?你们是怎样认识、怎样分手?一句都没有问过,不需要。那个人(母亲)都不在……爸爸的年纪都过了,那现在开心,喜欢吃什么叫多点,就是这样。”

车婉婉一家三口。(FB@车婉婉)

妈妈出事经历黑暗年代

2000年代中期,是车婉婉人生的“黑暗年代”。2003年至2006年间,母亲病情恶化,车婉婉将整个人生的重心全部转移到医院与照顾母亲上,根本无暇顾及自己。那段时间,她一边要承受《皆大欢喜》拍摄与电台工作的重压,一边要面对母亲重病的恐惧。

“到妈妈有病……我没有照顾过自己的情绪那时候,所以就失控了。”车婉婉坦言,自己的外表看起来非常强悍,总能冷静地告诉大家“我没事,大家冷静一点”,但这只是一个坚硬的外壳,“其实里面全都是碎片了。”幸好她天性乐观,不爱钻牛角尖去问“为什么是我”,但接二连三的打击如同剧本情节,“几巴掌打下来,然后说打完了没有?搞定了没有?是很严重的。”当时身边的朋友都认定她必定患上了抑郁症,她却打趣说自己应该没有,否则早就去看医生了。

妈妈出事,那份沉重令车婉婉喘不过气。(受访者提供)

被穿柜桶揹负千万巨债

然而,命运对车婉婉的考验并未在母亲离世后终结。母亲过世后,留下了一间餐厅给她。对于一个自认是艺术家、只懂唱歌、从未跟著母亲学过生意的车婉婉而言,接手这间全港最难做的饮食业餐厅,无异于一场灾难。当时哥哥们均不在香港,全靠她一个人在港苦苦支撑。

餐厅的会计师看准了车婉婉完全不懂看账目且对他百分之百信任,便开始疯狂且持续地“穿柜桶底”。“被人穿柜桶,穿得很厉害,到我发现已经是很糟糕了。持续穿到去到一个位置是,那家餐厅肯定是赚钱的本来,但我当然是没有拿过钱,我还要不断地掏钱进去。到最后糟糕到爆,总之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搞定的。”当时的车婉婉演艺事业正值低谷,几乎毫无收入,面对这个无底深潭,她根本无处筹钱。

讲到妈妈,车婉婉不禁眼湿湿。(资料图片)

无奈之下,她选择了报警。由于案件涉及严重的刑事盗窃与诈骗,为了不妨碍司法公正,她不能向任何媒体透露半句。她花费了巨额资金去向银行申请印制各类文件、支票,夜以继日地整理证据,唯一的期盼就是案件快点上庭,“上庭就可以告诉别人他是偷了那么多东西,让别人不要以为我和他串通,还我一个清白公道。”然而,现实比剧本更夸张。就在开庭前夕,警察突然给车婉婉打电话:“不好意思,车小姐,被告人前两天过世了。那我们现在没有案件,因为我们没有被告。”

听闻主谋在开庭前猝死的消息,车婉婉整个人彻底崩溃。“哗,不是吧?那我要硬食了。” 因为被告已死,刑事案件自动撤销,这意味著被会计师亏空、盗窃的巨额款项,变成了餐厅无人认领的烂账。车婉婉必须以个人名义,独自揹负起这笔高达过千万的债务。“正义不一定会浮面的。唉,我猜有过千万。怎么填啊?尽量填。”面对货商与债主,车婉婉没有选择逃避。车婉婉诚恳地请求对方允许她分期还债。“只能跟他们说,我分期还,慢慢供去还这些债。我自己很感恩,因为我谈的时候,他们都接受。很大的教训。”

为了顶住母亲留下来的名字,这间餐厅车婉婉死顶了多年,直到2019年的母亲节,在餐厅里吃完了最后一餐饭,她才将其关门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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