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骆应钧愿为公司共度时艰 之后越减越多:损失演好角色机会

撰文: 林通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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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72岁的骆应钧,在娱乐圈打拼超过半世纪,《壹号皇庭》的周文彬、《射雕英雄传》的黄药师、《倚天屠龙记》的金毛师谢逊等,大大小小角色超过二百个⋯⋯

2011年离开TVB,骆应钧表示当示没有太大感觉,他表示离开的想法一早有,他说:“大家终极目标都是想离开电视台,无论发展是好还是不好”骆应钧在TVB期间经历过多次减骚,但最令他不满的是失去演有发挥的角色,尤其当他够骚时,即使有监制想用骆应钧,公司亦会阻挠“‘不如你唔好揾佢,佢已经够数,点解你唔揾𠮶啲唔够数?’”收入大减接近一半,加上失去演有发挥角色,令他决意离开。

骆应钧很多事已忘记了,他自嘲有选择性失忆,“如果是不开心的事,就快点删除。就算是开心事,亦不要令自己忘形,开心也不过是几天的热度。”

骆应钧离开TVB后,除了拍电影外亦不时到内地商演。

并非书香世家

谈起骆应钧很多媒体用书香世代形容,但骆应钧不同意,他表示祖先没有当过进士,亦没有人是秀才,爸爸在内地读法律,但来到香港无用武之地,之后在一间小学当校长,一人担起头家,在他眼中爸爸很辛劳。
回想起父亲的教育方式,骆应钧坦言自己令父亲非常失望。“姐姐、弟弟读书不错,我觉得自己好令爸爸失望,我是属于顽劣。”虽然自嘲顽劣,但骆应钧自小已热爱阅读。在那个缺乏娱乐的年代,他三、四岁便开始看报纸,七岁已经看金庸的武侠小说。“我妈妈租书回来,她去打牌,我就去看书,我最记得我七岁,第一次看《射雕》,我一看那一页已经是江南七怪在蒙古找到郭靖,先看了那一段,有机会再看之前,由第一回看起。”

骆应钧是TVB第五期艺训班学生,出道之后便有机会拍《家变》,与任达华演同性恋情侣。

父亲老来得子,独力支撑一头家,连同从内地来港的祖母,生活压力可想而知。“你要体谅下我父亲的压力,一个人不年轻、迟婚,年纪大才生儿育女,一个人要养那么多人……其实已经很辛苦。所以他没有精力同我们沟通,他当然好关心我们的学业,但他不知如何对著我这个顽劣的小朋友。”

当骆应钧决定报考邵氏训练班时,父亲更是唉声叹气。“我未足二十一岁要他来签纸,他签纸时简直唉声叹气,他怎会想到自己的儿子去考演员训练班?为何要选择这条路?”但最终,父亲还是无奈地接受了儿子的选择。这段缺乏沟通的父子关系,成为了骆应钧人生中一大遗憾。
与爸爸的关系,亦令骆应钧结婚后不生小孩,“对我造成阴影,我担心自己的小朋友好像我年青一样,所以决定不生了。”
入TVB从没好高骛远

由邵氏之后到TVB,算是骆应钧演艺生涯的起点,坦言自己完全没有“好高骛远”,他给自己的目标很低,所有事都按部就班,不刻意争取,但在娱乐圈比较和竞争是无可避免的。骆应钧深明这个道理,他看得很通透:“有些人说话未必顾及你感受。他可能直接对你说:‘周润发而家拍西片,点解你仲咁霉?’周润发是国际级,我们怎能够与他比较?真的不要与人比较,你自己觉得值得做下去就做吧,不值得就别做,人家红一定有道理,不用去妒忌,祝福别人继续红下去这样最好。”

骆应钧1994年《射雕英雄传》演黄药师

TVB当年一台独大,艺员的发展完全是被动,骆应钧离开训练班后,翌年拍摄《家变》,剧中角色有发挥,但之后又重演闲角,即使后期遇到《壹号皇庭》周《射雕英雄传》、《倚天屠龙记》,其实他都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些机会“这些没可能知道,过程中一定好多选择,合埋的推测是添哥(监制李添胜)很乐意给新人机会⋯⋯你要经历这些高高低低的不愉快,但总好过做了五年还是演茶客。”

《壹号皇庭》事业转捩点
最大转捩点必定是1992年的《壹号皇庭》,令一直演奸角的骆应钧终于可以转戏路,他非常感激监制邓特希“我说得刻薄一点,怎会有人找骆应钧演正派,还要演戆直中年?你开会说出来有人笑你的,公司很多这类演员,你是否想自杀?这是我自己想像的,但我们这班人有一个优点,当时还未上位,没有监制会同你争人放心用,但这是一个很大的赌博。”

1992年《壹号皇庭》改变了骆应钧的事业。

为了演好周文彬,骆应钧剪短了头发,那时他已入行16年,对演这个角色有一定信心,但拍摄时他没想过这套剧会跑出。“千万不要想套剧一定得,我想除咗我之外,好多人都会一样的想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电视这一行我们永远都知道,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去预测一套剧成功与否,那所有人都好成功,很多时我们以为这套剧必爆“无得输”,结果不是,另一套剧好像有点不济,但出来大受欢迎,所以不要有期望。”
离开无线 “头也不回”

在无线工作了数十年,骆应钧最终在2011年选择离开。谈及离开的原因,他坦言是因为公司的政策令他感到失望,特别是每年减骚,最终令他收入接近少了一半,更重要是有质素的角色,因为爆骚而不给他。
“不是一次过减骚,是每次慢慢减、我最记得是十个骚,当时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十个骚,第一次减到九个半,半个你还不配合公司政策?不共渡时艰?但半个之后,可能两年之后你再续约,可能又减半个或一个。如是者十年八年下来,可能剩下六个、那差不多少了四成收入。接受不到便离开,你接受到便留下。”

骆应钧现在不时到内地登台及拍视频,有价有市。

决定离开时,骆应钧表现得非常决绝。“到最后那次我没有和TVB倾合约,因为高人教路不要倾,他一知你走,一出动高层同你倾,你就走不成。点解?例如找珍姐(曾励珍)客客气气对你说:‘走咩?做咗几十年’你不好意思离开,珍姐要你留下来,你不给面子吗?那你以后不用回去了,但我避而不谈,就免得尴尬。因为我是好坚决想走。”

骆应钧表示很多事已忘记了,约非做专访更加不会记起,他的人生哲学也是这样,不开心的事快点忘记,开心的事,开心一下子便算。

离开那一刻,他坦言“头也不回”,完全没有不舍。“离开那天还未正式离开,几个月后再回去一次。那次真的过了合约时期两三个月,要返去交停车场卡、艺员证、锁匙。艺员科同事尴尬,发生了一些情况,需要收我一百元,他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其实我一点也不介意,应该我要负责的,我必定负责,付费之后我就离开,去停车场驾车离开,完全没有不舍得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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