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专访|是非盖过努力 仍觉利多于弊:否则仲系得几万follower

撰文: 邓颖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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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郭嘉骏)现年36岁,应该是“由零说起”系列数一数二年轻的艺人,但也是最长一集。留意到外间观众评价,普遍认为这系列嘉宾以资深艺人居多,因为年纪大,能诉说的故事自然也多,而193入行8年,经历却一点也不少,能因为对友台的评论火速爆红,IG追踪数一夜间超越姜涛、成为“广告从业员”;但也能因为“烧俾你”、闹公司等惹火言论成为网民众矢之的、甚至“被放假”,载舟、覆舟,也在同一把口,短短八年面对的起起跌跌,超越了不少艺人,难怪他说:“我觉得呢行令到个人衰老得好快之余,我怀疑喺娱乐圈过一日,等于人哋过一个月,系见识咗好多唔同嘅嘢,见识咗好多有趣,好荒谬,好多解释唔到嘅嘢。”
今集193大方回顾历年来屡次风波和个中领悟,明言“次次都后悔”,确实深感可以讲得更好、做得更好。他从不认同自己敢言,更不同意自己四围“焫火头”,强调每次都是有网民去其社交平台“踩场”,他才会还击。爱护193的人或者恨铁不成钢,明明有为演艺事业努力,去学唱歌、学演戏,主持节目也是收视保证之一,偏偏一切却被是是非非与新闻标题盖过,问他可觉可惜?熟知娱乐圈玩法并且是Marketing高手的193说:“喺我冲口而出嘅说话入面我得到咗好多利益,真系得到咗好多利益。我一开始会谂可惜嘅真系,但系其实如果我冇我嘅言论嘅话,边有今日嘅193啫?我仲系得几万follower咋,我到而家仲系可能我发任何post都冇人理㗎,冇新闻㗎,我话要死,可能都冇人报道㗎!”
化妆:Giann Cheung
发型:Man Chan @CHIC Private I salon
场地:The Steakhaus (太子)

193接受《由零说起》专访。

想睇完整访问片段,请留意7月5日18:30 香港01 YouTube频道《由零说起》。

心理学毕业却深受马天佑影响 一意孤行做Fashion

193在2018年入行,此前他在英国读书,手握心理学学位,回港后却没有选择一条看似理所当然的路,而是一意孤行投身时装行业。当年仍是Blog年代,他在英国时经常上网看Fashion资讯,尤其记得爱追看马天佑的Fashion blog,当时有人批评男生是否可以这样穿衣,但193却被那种风格和态度吸引:“佢好潮,啲人会批判系咪可以咁着㗎男人?啲人会咁样批判,但系我觉得好似话呢个人,我好钟意Fashion,我就喺英国冇嘢做就Online shopping睇吓唔同嘅嘢,就吸收咗好多Fashion嘅知识,然后觉得既然我冇机会个degree读Fashion,不如返嚟做Fashion啦。”

然而,193既没有相关学历,也没有行内经验,回港头半年不停传电邮求职,却连面试机会都没有,最后辗转加入一间大公司的Management Trainee计划,由落舖头做起,再有机会升上去,接触到时装采购、市场推广等不同范畴,总算正式成为Fashion界一员。

193自小受偶像陈冠希影响而对时装产生兴趣:“当时佢着咩就炒咩,然后我系冇钱买。”

扮病去考TVB艺训班 意外发现演戏天份

做了几年时装界,转过两三间公司后,一天193在上班时看见TVB艺员训练班招募,于是便报了名。不过面试当日,公司很难请假,于是他想到一个近乎戏剧化的方法——扮病。他回想那天由早上开始已进入状态,一边回公司“扮工”,一边催眠自己“我好唔舒服,我病呀!”到午饭时间果然问始真的有点不舒服,结果上司走过来对他说:“哗,你面青口唇白,你不如去休息吓。”

193至今仍觉得,那天可能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有演戏天份的时候:“我竟然成功咗,由朝头早开始扮病,跟住偷偷地去咗TVB interview艺员训练班。”他记得当时去到第三轮左右已被foul走。那次面试经历令他很震撼,因为TVB门口与礼堂内人山人海,大家坐在偌大的礼堂里等候,场面像学校早会一样:“好多人,我唔记得几多人,但系我谂过千㗎喇已经 ,一日㖞,我唔知佢搞几多日㖞!下午已经咁多人!”,结束后TVB还叫他填表问他要不要做PA(助导),但他对于被淘汰已感气馁,还是叠埋心水回去继续做Fashion。

(Instagram:deniskwok193)

28岁参加《造星》好友曾劝勿浪费时间

约一年后,193在网上看见一个陌生电视台举办选秀节目,当时他甚至不清楚ViuTV是甚么,直言:“ViuTV唔知咩嚟,从来屋企都冇tune过呢个台,话有个《全民造星》㖞,任何年纪都参加得。”当时他已经27、28岁,心想既然不限年纪,不如试最后一次,那天他放工后由黄竹坑逼地铁回元朗,途中向一位中学好友透露想参加节目,对方却劝他:“你唔好谂呢啲嘢啦!冇可能,你唔好嘥时间啦!”好友觉得转行做娱乐圈风险太高,做几年如果没人认识,回到本行时,同期的人或已经升职成为上司,而193则要继续挨,既然好不容易才加入到时装界,不如再深耕细作一下吧。不过,193最后仍决定先报名:“我觉得我要信自己,我就报名啰,试吓啫,同埋当时嘅理念就系,依个台我都唔识⋯⋯应该身边嘅人,我同我个friend讲佢都唔系好识,所以我衰咗都冇人知嘅应该?”

更巧合的是,当时193正准备离开一份辛苦到朝九晚十的工作,并已得到一个大品牌男装新副线,在广州公司的时装采购工作机会,“我就同佢讲,但系我唔能够即时返工,我都要relocate去广州,所以你俾返啲时间我执吓嘢,同啲朋友say下拜拜。”就在这个buffer期,他报名参加《全民造星》,现场排队人士跟TVB一样多,他却竟神奇地入围99强,于是放弃了广州offer,一切就是这样随机地开始。

唱《最佳损友》惊到手震 感谢梁泰来Will助复活

参加《全民造星》之前,193看过内地与韩国选秀,想像节目会有很多培训、导师会教你技能,将你琢磨成一颗耀眼新星。怎料到99强时,节目组通知两星期后便要表演,他当场吓傻:“我话,表咩演呀?唔系有导师教㗎咩?表演?”那时他连MMO(无人声伴奏)都不知道怎样制作,找了很多朋友帮忙也去不走人声,最后要靠当时电视台PA、现已成为导演的Himtos帮他处理音乐底,才终于有一首歌可以唱。

他选唱陈奕迅的《最佳损友》,以为唱K有把口就可以,“当时都五音不全,唔知呀,觉得自己唱歌好听,唱K咋嘛,咁多reverb,一定好听㗎。”却没想过现场压力完全是另一回事。站在评判面前,后面还有一班入选者看著他,他紧张到手震,至今仍记得自己双手捉实咪高峰:“我好记得我睇返啲画面,我系双手捉住枝咪!因为我手震!我唯有捉住枝咪,到而家都系,有个小习惯,我冇讲过嘅,我有紧张或者我有觉得自己会手震嘅时候,我都会双手揸住枝咪去唱,希望稳阵啲,唔好俾人睇到我嘅破绽。”

(节目截图)

幸好梁泰来(Terry)第一个按下蓝灯,而且全程没有转灯,到最后几秒,化妆师Will亦转灯让他得到第二盏灯,令193进入复活区,再被选中复活。

(节目截图)

跳舞Kam到连行路都要重学 误打误撞入40强

193本以为下一轮该有训练了吧?怎料依然没有,只能自己排练。《造星》出名Dancers多,但他却完全不懂跳舞,以为上网看影片跟住扭身扭势便可以,结果出来非常“Kam”。花姐见到后,找来本身是舞蹈员的Himtos教他,甚至由行路开始教:“肥仔都成日讲话点解三哥你打篮球咁灵活,跳舞搞成咁,郁唔到、手脚唔协调嘅?但系你篮球黐线㗎㖞,可以好灵活㗎㖞,呢个都好神奇,我都解释唔到。我连行路都会同手同脚㗎!系Himtos教我,左脚系配右手。”

(节目截图)

短时间内当然不可能脱胎换骨,但起码有姿势,不再完全空白。最神奇的是,某些导师竟然被这种反差式表演吸引,侧田、Eric Kwok都按灯给他,令他“唔小心入咗40强”,更与肥仔、星叡、Louis、Frankie(陈瑞辉)一队扮成军人表演《战争》。但这场表演,也带来一段至今仍留在身上的伤。

(节目截图)

肩膊韧带严重撕裂 做手术留永久疤痕

当时193不懂跳舞,只知道肥仔跳得很用力,他便跟著用力,挥出一个右勾拳动作后便断手,于是才有了后来的“骨折舞”。这并非他第一次受伤,原来早在跟中学校友打篮球时,他已曾因抢篮板被后方的人拉扯,韧带撕裂。然而,第一份工底薪只有一万一,根本负担不起每次一、两千元的物理治疗费,故此他一直没有好好处理,之后每次打波都惯性甩骹,再靠自己“移返啱位”。

去到《全民造星》再度受伤,幸好节目有保险,令他终于可以详细检查。“原来好大镬,医生话‘吓?你第一次断手应该系要做手术,因为你而家不停惯性甩骹。’我个韧带系撕裂得好紧要,然后我啲骨磨损咗,唔知好似冇咗8%定10几%嘅骨我系冇咗,所以我风湿㗎呢只手而家会。”后来他选择做微创手术,至今右臂上仍留下三点疤痕,他看得很开:“我觉得男人系有少少呢啲嘢嘅。”手术花费了十多万,期间医生曾提出另一个开刀方案,不过193怕痛及不想永久留有大条疤痕,于是决定还是微创:“好彩保险都claim到啲钱,当然唔系claim晒,起码唔使出咁多钱。”

曾幻想做Model行show 青春期烂面自卑打消念头

回想当年报名艺员训练班和《全民造星》,是否一心想做艺人?193反而否认。他说,如果真的一心想做艺人,早就已去了学唱歌、学演戏、学说话,但他完全没有这样做。早年真正幻想过的,其实是做模特儿,因为身高条件不错,十多岁时他曾经觉得,如果有机会到外国行show,或许也不错。

193妈妈从事广告工作,认识不少模特儿公司,也曾叫他去面试、拍com card,但后来没有下文。青春期后,他因为常常打篮球,皮肤状态变差,脸上长期有暗疮,令他开始自卑:“我点Model呀?烂晒面!Model都系sell五官端正,唔系话好靓仔,但系都五官端正,唔会系烂晒面,于是我就打消咗呢个念头。”谁也没想到,193最后不是靠传统Model路线入行,而是靠《全民造星》、靠娱乐圈少见的“靓仔骑呢”喜感,在另一条路上被看见。

花姐一通电话改变人生 零考虑答应加入ViuTV

《全民造星》40强止步后,193的处境相当尴尬,手断了、广州offer放弃了、原本工作也辞掉了,参赛几个月不断花积蓄,钱所剩无几,开饭都成问题。他当时非常徬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样走,却难以包扎著手去找工作,只好给自己一点时间想清楚。

就在这时,他突然收到花姐电话,他至今仍清晰记得对方说:“193,公司想签你㖞!”花姐甚至似乎早已看穿他一定会答应,还说:“你唔使即刻答我㗎,我知你要扮谂吓先,你扮谂吓再覆我。”193笑言自己果然只是“扮咗几个钟嘢”,便回复花姐说已和家人商量,决定签约,但其实根本没有跟家人商量过,只是自己酝酿一下,做好这场戏。

ViuTV那时还没有任何男团女团等偶像,他以为自己最多是主持节目或拍剧,觉得自己高高大大、识英文,穿西装拿咪也有气场,曾幻想自己像陈安立(Brian)那类主持。签约时,他与保锜及几位MIRROR成员一起签,他更大爆:“我仲记得保锜呢位师兄真系好黐线,佢签约系唔睇份药㗎 !佢嚟到,‘约呀?’”草率签下名字后,保锜更说自己要赶住走!,193还问:“我话师兄你都系咁意睇吓,你睇唔明我帮你解释吓英文份约,佢话唔使啦!我而家谂返其实真系唔使,当时你系Nobody,电视台肯签我,佢签过50年我都照签,佢零蚊底薪乜都冇,我要分九成俾佢,我都照签!而电视台都好fair我觉得份约,我哋系一个完全冇人识嘅人,佢都肯咁样签我哋,于是𦧲饭应签,但系签咗都未知自己做咩。”

ERROR四子对团体方向零概念 谂屎桥由抄MIRROR歌开始

后来,193、肥仔、保锜和阿Dee,几个条件未必入到MIRROR、偶像感不足、搞笑感却甚强的人,机缘巧合组成ERROR,而他的心态是有什么就做什么。

当时MIRROR已经有《一秒间》,ERROR却没有歌,于是几个人自己度“屎桥”,决定直接拿MIRROR歌曲的音乐底,再写新词上去,就连MV也照抄MIRROR,平平地一次过拍完《404》MV。ERROR就这样用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开始出歌,也用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姿态,逐步形成属于自己的路线。

(《404》MV)
(《404》MV)

外形高大、五官端正,却要走一条骑呢搞笑的路,193最初有没有不甘心自己不是MIRROR呢?他说一开始真的没有想太多,因为很快已经开始拍《花姐ERROR游》。而当时的他,也并不是今日这个大声、抢口、寸嘴的193。

初入行阴声细气 被保锜以为同性恋

193说自己每隔半年、一年都会重看《花姐ERROR游》,因为那是他的初心。当年的他说话细声、怕羞、阴柔,甚至被误会性取向:“我𠮶阵唔系咁,我讲嘢阴声细气,想当年好多人觉得我系同性恋,保锜第一个认识我,就话‘师兄?你系咪钟意男人㗎?’因为我真系超级阴柔,会兰花手,好温柔讲嘢,好细声。”

(《花姐ERROR游》节目截图)

后来《花姐ERROR游》播出后,193留意到保锜的评价很好,很多人赞他好看,于是他开始研究保锜为何能令人觉得好笑,也大量观看不同综艺节目,例如《Running Man》、《新西游记》,尤其留意李光洙的表现,吸收那些夸张、外放、敢放大自己的综艺能量,再慢慢释放魔性。

(《花姐ERROR游》节目截图)

他承认自己确曾想成为MIRROR,并说:“系有㗎,绝对有!去到第二年、第三年,我系曾经出过一个post,我冇嘢做,我见到身边嘅队友都有嘢做,然后我自己一直都放假,一个月可能得一日要开工,𠮶阵情绪系好大问题,我出咗个post就系话,我都想好似MIRROR咁靓靓仔仔,做啲model job、大品牌、fashion品牌,我都系高大五官端正嘅人,点解冇机会做?”当时花姐很快就致电关心:“193 ?你冇事吗?”并安抚他娱乐圈工作总不能次次都一步到位。

他不后悔讲过这番话,但如今会觉得当时很天真,亦对昔日所渴望的不再强求:“我觉得我试过就得,之后我𠮶期叫做so-called爆红嘅时候,𠮶啲潮流嘢、fashion嘢全部都系我,我做过晒,感觉受到系咩嘅时候,就唔强求以后都有,人生试过呢样嘢就已经足够。”

安于做ERROR 因MIRROR不能畅所欲言

193坦言,他当然想过如果自己是MIRROR成员,发展会否不同。虽然他平日讨厌别人说“如果”,认为事实就是事实,但有时自己也会想,如果自己是MIRROR又会如何呢?他直言:“如果我系MIRROR嘅话,我就一定唔能够讲咁多嘢,因为我要顾及我所有队友,唔系话我而家唔顾,但系𠮶啲队友系真系超级有偶像包袱、形象, MIRROR呢个团都系一个超级偶像团体,我唔能够影响佢哋,于是我一定唔可以讲咁多嘢,甚至我讲一句嘢,公司就应该叫我收口。”

另一边,他也会反问自己:“你边度做到MIRROR呀?唱歌又唔得,跳舞又唔得,凭咩呀?”若真的入了MIRROR,193认为自己可能是最差、最没工作的那个,反而更负面,却又因为偶像包袱而不能公开放负。想来想去,193还是觉得做ERROR是满足的:“我绝对有谂过自己系MIRROR,但系我觉得做ERROR我满足,因为我哋一齐好似做咗一啲香港娱乐圈冇人做嘅嘢,我满足于呢样嘢。”

因评论TVB爆红 IG追踪一夜超越姜涛

ERROR很快凭综艺节目打出名堂,但问到哪一刻觉得ERROR真的红了,193说当“心雄”的时候,每一个阶段都会觉得自己红。当《花姐ERROR游2》播出,很多人看,四个刚出道的人有观众支持,当然会觉得很厉害,但他也理解那些根本只是同温层:“你唔好以为你喺ViuTV叫做多人识咋,出到呢个世界冇人识你㗎!”

193以能否被认得作为指标,他说至今仍很欢迎别人找他合照,因为对他来说,被认得是一种成就:“有人认得我就好开心,我到而家都系每一个人同我影相,我好欢迎佢哋同我影相,因为我觉得呢个系我嘅成绩,你哋认得我,我好多谢你认得我,所以任何人我都话我一定同你哋影相,就算有好多人排队,我啲fans喺晒度,我都希望只要有时间我逐个逐个影晒,因为呢个真系我嘅成功嚟,我终于有人识。”以前他在街上等巴士、逼地铁都没人理会,所以后来才明白,即使在ViuTV观众之中有人认识,走到更大的世界,仍未必有人知道你是谁。

真正让193感受到爆红,是2021年他评论TVB的一番言论。当时是他入行约三年,作为ERROR中IG最多followers的一位,追踪人数大概只得几万,达不及MIRROR第一位的姜涛,然后奇妙的事发生:“𠮶时姜涛嘅follower可能都系100,000度,十万八万。然后一夜之间我嘅数字系多过姜涛几倍,唔系几日啦,一日可能加几万几万,然后400,000、500,000,真系天时地利人和,突然间我讲完个言论,过咗一两个月就出ERROR自肥企划,然后啲人再睇返我哋ERROR嘅嘢,我话哗!我哋有啲follower一齐升,我哋全队高过姜涛呀?咩嚟㗎 ?姜涛㖞!姜涛,全民造星冠军,咁多fans,我哋follow高过佢?黐线㗎?”他的追踪人数很快去到40万、50万,甚至全队ERROR一同上升。之后《ERROR自肥企划》播出,天时地利人和之下,ERROR四位火速成为广告商宠儿。

他记得有一次与火火在铜锣湾客串拍节目,外面突然有2、300人围住舖头,全都是冲著193而来,结果要拉闸,那一刻他意识到何谓爆红:“再唔拉闸,个个见到193喺度呢,就会封咗成个铜锣湾𠮶条街㗎喇。我就觉得,哗,有人识原来系咁㗎?”以往ERROR很难得地才能一起出现在报章的一小格报道,但那段时间193则频频上娱乐版C1,风头一时无两:“头版系我㖞!头版仲要唔止一页系我!呢样嘢好梦幻,以前我阿妈系会keep我啲剪报,而家多到收藏唔到,唔同嘅负面标题又好,正面标题又好,都多到收藏唔到。”

全城激赞到成为众矢之的 认批评TVB言论无礼

爆红来得快、走得也快,193说那段蜜月期短得不可思议,4月因为对隔篱台的言论令他人气急升、全城大赞,更频频上娱乐版C1:8月底便发生“烧俾你”事件,瞬间被网民闹爆几个月后却几乎变成全城不支持他,只有fans仍然安慰和护航,甚至因此被骂。

193一直不认为自己是“敢言”,那是报章杂志给他的标题。他认为自己比较准确是直率:“我唔会自己为敢言,但系纯粹系我钟意讲我自己嘅嘢舒服我会讲过自己嘅嘢,我自己承受后果啫。”不过,如今回看友台言论,他也清楚知道有些字眼不应该用,例如“老嘢睇”这句,他觉得自己很不对。后来他反省,如果想表达不同观众群,可以说对方较多年长观众,或用“长辈”等字眼。当时因为冲口而出,见到大家喜欢,便变本加厉,讲得更多、更串、更没礼貌。

他举例,自己当时也说过“而家仲兴五虎呢个term,咁娘㗎咩!”,又提过“40岁仲后生仔倾吓偈?”如今回想,他觉得这些说话会hurt到人,因为对方也只是打一份工,未必想被安排成那个角色。他说:“我好内疚呢啲嘢谂返之后。”

(Instagram:deniskwok193)

还原“烧俾你”真相 对方用“报梦”字眼在先

至于“烧俾你”事件,193今次亦谈到当时前因。他忆述,那时自己的品牌还未有正式网店,只是透过Google Forms卖货。有一位人士在货品早已售完很久后,半年后才入钱,然后在fan group问为何193很久都不寄货、不退款。Fans尝试解释他很忙,对方却说“你点知193会回复我呀?佢报梦俾你讲呀?”193得悉后很愤怒,觉得对方对自己的fans没有礼貌,于是回复时说出“烧俾你”。

他解释,自己当时用了对方“报梦”这个语境,将“烧俾你”当成同一种说法去回应:“因为你话报梦吖嘛,报梦即系死咗嘅人,烧俾你都系死咗嘅人,于是我用同样方式对待佢。”他承认当中有愤怒,也承认自己有错,但当时不明白为何突然那么多人讨厌自己。直到入行多年后,听过不少行内人的分析,他才慢慢理解娱乐圈有风向、有打手,有时一个负面方向会被带起,令原本对他无感或少少不喜欢的人也加入讨论,最终形成大规模攻击。

(Instagram:lilaboc.co)

他也承认,自己一直受欧美文化影响,欣赏有性格、够串的艺人,觉得寸可以是有型、有吉士;但现在他也知道,寸和没礼貌之间有界线,自己至今仍未完全学懂如何“串得有技巧”。

新闻盖过努力 但仍觉获益: 冇我言论边有今日嘅193?

外界常看到193因言论见报,却未必看到他在唱歌、演戏、主持上的努力。问他可会觉得可惜,他一开始也会觉得可惜,但后来想法改变。他很坦白地说,如果没有那些言论,可能根本没有今日的193:“我一开始会谂可惜嘅真系,但系其实如果我冇我嘅言论嘅话,边有今日嘅193啫?我仲系得几万follower咋,我到而家仲系可能我发任何post都冇人理㗎,冇新闻㗎,我话要死,可能都冇人报道㗎。”

193没有否认言论带来负面,但他同时承认,这些冲口而出的说话让他得到很多利益,也让身边艺人、队友和相关工作得到更多人认识的机会。因此他不后悔曾经讲过那些话,只是觉得可以讲得更好:“而家大个咗谂返觉得可以讲得好啲。”

比起被批评寸嘴,他更介意别人说他甚么都不懂、凭甚么有今天的位置。因为在他眼中,自己并非只靠话题生存,他是电视台内不少制作组愿意信任的主持,能call客回来、能lead住节目,也拍过百多集《恋讲嘢》:“你话我冇主持技巧?唔系啩?我做咗百几集《恋讲嘢》㖞!我搞笑又得,我认真又得,我觉得冇乜呢个身位嘅人,一系正经就好正经,搞笑就好搞笑,我系拿捏到中间。”

他笑言搞笑不敢认自己最叻,但“黐线”这件事,他差不多认自己最叻,除了保锜之外。

《男排女将》演出尴尬后决心学戏 为角色写人物小传

193也很重视演戏。他说自己学戏已经学了很多年,每次有演戏机会都很珍惜。第一次比较深刻是《男排女将》,他看回播出时觉得自己做得很差,尴尬到决心去学戏。后来到《季前赛》,他第一次感受到演戏的真实性,也明白作为一个艺人,虽然人生只有一次,但透过角色可以过到其他人的生活。

(《季前赛》剧照)
(《季前赛》剧照)

在《无限斜栋有限公司》中,他亦曾担任某个单元的主要角色,饰演一个“黐线佬”,那时他已开始学戏,也开始为角色写人物小传。193说,以前以为读剧本、加表情便是演戏,尤其一入行便拍了100集长剧《娱乐风云》,还以为自己都懂演戏;但后来发现那更多只是本色演出,因为角色名就叫193,很多东西都是直接用他本人。

(Instagram:deniskwok193)

这些努力未必每次都成为新闻标题,但对193而言,它们是真实存在的。他不是不懂得外界为何只记住风波,只是希望有人也看见他在演艺事业上一直有做功课。

认193纯属人设 放大内心魔性:《ERROR游》𠮶个先系我

从直率到抢口,界线应该如何拿捏?193坦言自己一直没有真的拿捏,做人开心舒服便可以。如果攻击去到全世界都骂他,大不了不做,但至少做自己做得舒服。他说:“我唔使屈就做其他人眼中下嘅193,所以我系冇谂咁多。”

他不是完全没想过要调整,只是从来没有刻意实行过。很多改变,都是随著经历自然发生:“例如我而家会谂返以前讲嘢真系太冇礼貌,呢啲都系成长经历而改变自己,唔系特登要去改变。”193形容自己是一个很爱思考的人,这些年所有桥、marketing、歌曲MV等,很多都靠自己去想。他觉得做得开心便继续做,如果为了拿捏、为了迎合而改变到不开心,得到那些东西又有甚么用?

这番说话依然很193,带有一种冲动与固执,但至少今日的他知道,以前有些说话太没礼貌,也知道成长并不一定是被迫变成另一个人,而是在一次次碰撞中,慢慢修正自己能接受的部分。

193承认,“193”其实是一个人设。他甚至提醒大家要回看《ERROR游1》、《全民造星》甚至《娱乐风云》时的他,因为当时那个Denis Kwok、郭嘉骏,才是最真实的他。那时的他内敛、阴柔、怕羞,不是如今这个放大了的193。

(《花姐ERROR游》节目截图)

他受韩国综艺影响很深,包括《新西游记》、《Running Man》等,看见艺人会将内心的东西放大,于是把自己内心那只魔鬼放到很大:“193呢个人设唔系假㗎㖞,只不过系平时我一个普通朝九晚五嘅市民,我唔能够放到咁大个性格,如果唔系即刻俾人炒啦,冇人钟意你,但系我将我内心𠮶只魔鬼放到好大。”

平时只能在心里骂的,他变成可以大声骂;平时只能偷笑的,他变成可以耻笑。这个人设不是凭空捏造,而是他性格中的某一部分被放大。他形容193这个人设是“黐线”、“唔谂后果”、“冲动”、“有啲小聪明”,但也经常“聪明反被聪明误”。

否认焫火头:人哋入我社交平台闹我先反击

193常常因在社交平台与网民驳火而见报,外界觉得他四围“焫火头”,但他坚决不同意这个形容。他的比喻是,自己开了一间餐厅,如果有人在餐厅门外或大街上说餐厅难吃,他管不到;但如果对方走进餐厅里闹他,他有权赶对方走,也有权说明对方不对。对他来说,自己的社交平台就是那间餐厅。

他说:“我每一次都系人哋嚟我嘅社交媒体度闹我,我先会回复佢。佢哋答我,我先会回应佢哋。”他不觉得自己会主动无缘无故闹人,因为有时间不如赚钱、设计多几件衫。以前他常常回复hater,甚至DM也会回,因为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人。试过有人说不过他便block他,令他深深不忿:“我同你讲紧道理,你做咩block我!”

193表示,若批评是关于唱歌未够好、影相未够好、表现未够好,这些他会接受,甚至会说thank you,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完美的人,有很多缺点,也仍在努力。真正令他反击的,是人身攻击、粗口或问候家人。那句经典“关你咩事呀毒L”,他至今仍当成人生格言,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事最终由自己承担,最多关父母事,为何陌生人要走来教他做人?

不过,讲到后来他也明白,自己不必帮人“教仔”,于是少了回复。公海上有人看到时,他才会想用有道理的方式回应,而不是纯粹歪理地闹人。

历年公关灾难次次后悔 尤其违规撞倒阿婆

问到历来大大小小公关灾难,哪一次最令他后悔?193第一句便说:“嗯,次次都后悔!真系次次都后悔,做错嘢一定后悔。”虽然他很讨厌“如果”这两个字,但自己也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做,结果会否不同。不过他认为,想“如果”某程度上是好的,因为会让人日后吸取教训,走得更好。

他也不相信事情可以简单分成黑与白。有时他觉得自己有错,对方也有错,只是自己是公众人物,更多人认识,便更容易被放大。近年他更深感一个现象:大家可以把一个人捧得很高,也可以踩得很低。很多艺人一开始被赞值得更多机会,当真正去到那个位置后,又被人质疑凭甚么值得。193认为自己并非唯一,只是比较抢口,较多东西让人讨论,所以才有更多新闻标题。

若一定要说最后悔的一件事,193说最严重的言论风波是“烧俾你”,但真正最后悔的,其实不是言论,而是当年驾驶法拉利倒车时擦到一位女士,被外界称为“撞阿婆”的事件。

193表示,当时经理人告诉他有人有片指他撞到“阿婆”,于是他一直沿用这个说法,但后来再看影片,觉得对方其实应该是四十多岁的婶婶。事发时他在一个不能U-turn的位置,车身又长,前面有的士司机洗车,于是想慢慢倒车“偷鸡”。他承认自己倒车距离超出法定距离,违反交通规例,也可以说是鲁莽,但强调自己当然不是有心撞人。

他说当时有问对方有没有事,是否需要坐下休息,但对方很愤怒,叫他离开。因为语言不同,他听不太明白对方说甚么。事后他一直没有详细解释,因为知道自己确实有错,不想为错误开脱;但他最不能接受的是,有些hater至今仍说他“撞阿婆”,甚至像是刻意将事情说成有心伤人。

193说:“呢件事真系好后悔嘅,首先系唔小心公开咗我有一部法拉利,跟住啲人就开始话我富二代、有钱仔。”这件事令他很后悔,因为他觉得自己一路挨出来,父母并不富有,仍租住很细、很便宜的屋,他工作后没有向家人拿过一元,所有东西都是自己赚回来。被说成富二代,令他觉得自己的努力被否定。

风波后广告停顿 感谢仍有客户愿意信任

“撞阿婆”事件之后,193说广告几乎停掉,休息了约三个月没有工作。这令他更加后悔,因为那不是单纯一句话讲错,而是自己的鲁莽行为带来真实后果。他同时感谢后来仍有客户愿意继续找他。

他提到“烧俾你”事件后,也曾经一度失去广告工作。当时他形容自己是“广告从业员”,靠那几个月赚到人生很多钱,之后却因风波失去不少客户。最记得有一个湿纸巾品牌,在他出事后仍继续用他,还透过经理人转达:“放心啦继续用你呀!marketing都已经准备晒啲嘢系用你㗎啦,你叫193呢排唔好讲嘢就得㗎喇。”

后来“撞阿婆”事件后,也有电话品牌再次找他出活动,成为第一个重新邀请他的客户,之后其他工作才慢慢回来。对193来说,这些信任并非理所当然。他常常因一句话被推上风口浪尖,也因一句话得到流量与机会;但当风波真正影响工作时,愿意再给他机会的人,反而令他记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