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正菁专访|难忘梁朝伟教戏 拍《季节》厂内晕倒送院:冇晒意识
现在57岁的姚正菁生于上海,17岁参加《电视小姐》入行,凭剧集《季节》同《侠客行》令人留下深刻印象。后来她为求突破,勇闯影圈拍三级片,却因承受不住舆论压力,选择闪婚避世;息影30年,姚正菁最近复出幕前,经历过婚姻失败、独力抚养两个女儿,其人生上半场充满戏剧性。今集《由零说起》,我们请来姚正菁,亲自道出一路走来的辛酸与坚韧。
场地:Tomacado 花厨
童年性格活跃 为喝鲜奶入体操队
姚正菁小时候在上海生活,她自言从小就是一个极度活泼的“活跃分子”,小学时期除了跳中国舞,更被选入上海体操队,上午在学校读书,下午便要投入高强度的体操训练。姚正菁当时主要是练双杠、单杠、和平衡木,教练为了训练其柔软度,会用膝头作支撑强制压她向后弯腰,她忆述是非常辛苦:“当你要做向后弯腰动作,教练会用他的膝头给你做支撑,整个人就这样弯著。如果弯得不够低,他会压你下去,一边按著你的头顶,一边按著你的腿,叫你再弯一点。那些汗是倒著滴下来的,滴汗的同时,肯定每个人都有滴眼泪。”
但姚正菁笑言,当年入体操队的诱因相当单纯,竟是为了喝鲜牛奶,“那时候喝牛奶、吃鸡蛋是很奢侈的事情。我哥哥是游泳队的,每天游泳队单位都会有牛奶送给他,我很想喝但没得喝。妈妈就跟我说:‘除非你进入体操队或者其他队,就可以喝了。’我说好啊!其实我就是为了喝那支牛奶才入体操队的。”
家中掌上明珠
姚正菁直言家中成员简单,有父母、哥哥和自己,作为幼女的她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只要她说一句想吃甚么,父亲第二天就会拿粮票换取她喜欢吃的东西,放在饭桌上。提到童年最难忘的画面,她回忆起当年家住的那条巷子有个“弄堂”,那里有口井,因家里没有雪柜,她便拿桶装著西瓜吊下井底浸泡冰冻,岂料年幼力气不足,“嘭”一声就掉了下去,西瓜沉入井底,母亲无奈地用上海话直言“这个西瓜没有了”,令她至今记忆犹新。
十岁多移居香港感新奇 从三层大屋变睡双层床
七十年代末,随著内地移民潮,姚正菁的父亲先一步来到香港打点,两年后接全家移居香港。当时年仅十岁出头的姚正菁,起初极不习惯香港的居住环境,眼见家家户户设有铁闸木门,深感新奇,心想:“这里是不是很危险的呢?”姚正菁回忆道,她在上海住的房子有三层,来到香港后,铁闸木门一开,却只是一个细厅跟一间小房间,她和哥哥挤在一张双层床上。“当时觉得香港甚么都很小,后来去同学家,发现有些连客厅都没有,后来才知道香港有种房子叫公屋。”很快,姚正菁父母便以约一百万港元在北角“城市花园”购入三房大屋,全家生活渐渐稳定。
积极融入校园生活 曾遭同学排挤不介意
除了居住环境,语言与校园生活也是一大挑战。初来港时,姚正菁一句广东话都不会,故入读国语小学。由于“新嚟”,姚正菁曾遭遇同学排挤及欺负,例如被指派擦黑板等,“他们会说:‘姚正菁,你去帮我们擦黑板!’但我很乐意,快点帮他们做了,只要你们跟我玩就行了。”
来港三个月学识广东话 五年班自主转校
为了让她尽快融入本地生活,姚妈妈安排她暂住在讲广东话的大伯父家中。姚正菁仅用了三、四个月便学会了广东话,她笑称自己学到的第一句广东话就是“你有冇搞错”,每天靠著在别人背后不断练习。到了五年级,自觉广东话已经听得懂、够胆讲的姚正菁,自主决定转校。“当时我认识了一个同学,她跟我差不多时间来香港,她说她要转去跑马地的宝觉女子小学。我说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我还记得要坐叮叮(电车),又不认识路,跟著她去。后来通过她妈咪约我妈咪倾谈,大家有伴,就这样转去了广东话学校。”
13岁被星探发掘拍广告
十三岁那年,姚正菁有日穿著校服,在街上被星探发掘,向她派名片,邀请她去九龙塘的广告公司面试试镜。起初她因为害怕没理会,直到广告公司工作人员第二次打电话到家中与姚妈妈沟通,才促成了她的第一次拍摄,就是在海洋公园拍摄的汽水广告,同场还有唐丽球。姚正菁忆述,那次拍摄虽然要通宵进行,从黄昏五点准备,拍到第二天清晨,但因为年轻又心情兴奋,故不知道累,只觉得好玩新鲜。“还赚到了五百或八百块,在当时来说是很多钱了!大家 Cut 机后就在那里玩、聊天,很吵,导演还叫我们安静一点。”此后,姚正菁接连拍摄了大家乐快餐店、朱古力、威化饼以及卫生巾等少女用品广告。虽然赚到了零用钱又能补贴家用,但同时亦一度影响了她的学业,频频欠交功课,最终姚妈妈要求她停接所有拍摄,收拾心情专心学业。
16岁多误打误撞参加《电视小姐》
至于为何后来会参加《电视小姐竞选》?姚正菁笑指16岁多那年暑假,与三位女同学想找点乐子,于是结伴报名参选《香港小姐竞选》,却因未满18岁被拒之门外。不久后,其中一位同学收到大会通知,指无线举办的《电视小姐竞选》允许16岁少女参加,四人便再次携手报名。但在近二百人的筛选中,最终只有姚正菁一人成功入围,“我原本很害怕想退选,但她们三个说不行:‘你可以代表我们!这么难得可以入围!’”
抱著去玩心态参选 没想过要斗法
以全场年龄最小的佳丽身分踏上选美舞台,面对被外界称为“小社会”的佳丽竞争。姚正菁坦言自己当时纯粹是抱著玩的心态,毫无“斗法”意识,“没有想过这个系竞争的比赛,大家要斗法或者其他,我是不懂的。我和每个人都可以做朋友,譬如那件晚装你的拉链没拉,我帮你拉了先,其实可能我自己都没搞得定。到后期才发现别人说话声音会温柔一点、柔一点,但我还系一个小女孩,哔哩吧啦用原装声音讲话,完全不懂。”
决赛彩排被陈百强吸引 问答环节无惧黄日华
决赛当晚,最让姚正菁难忘的是近距离见到嘉宾陈百强(Danny),“彩排时,每个女生只顾著看他,自己的舞步都忘记了!只顾著看他:‘哇!原来他是这样!原来系咁有型的!’我们几个女孩子明明不可以站在舞台旁边,被导演骂要赶我们走,我们都要躲在那里看他彩排。”而在问答环节中,姚正菁面对当红小生黄日华,表现得毫不怯场,甚至大胆笑指黄日华“傻笑”,“我记得我说他相由心生,就是不懂得装。见到黄日华很帅,他是我偶像,他就问我问题,我就直肠直肚地答。”
入读艺训班与郑伊健同届 被额外苦练广东话
虽然最后落选,但进入15强的姚正菁获无线邀请签约,条件是必须先入读艺员训练班。当时合约由姚妈妈代签,月薪仅得数千元。为了兼顾学业,姚正菁白天在无线训练班上课,晚上赶赴湾仔读夜校。同届训练班中,姚正菁的同学有郑伊健、黄泽锋及吴婉芳等人,她笑言课堂上大家不敢再抱玩的心态,因为会被人闹;而除了学习演技外,当时导师还“额外”要她练习广东话,经常要她单独拿著报纸或故事书朗读整版课文,“当时觉得很面懵、很气馁,为什么别人不用做,只有我要做?但其实对我是很有帮助的。”
接拍《季节》曾被质疑 开工感觉像一家人
半年训练班后,姚正菁迎来了人生第一个角色,就是剧集《季节》中的“囡囡”唐嘉文。当时有监制因其广东话不纯正而反对,但监制李鼎伦和金广诚力挺,认为她16岁的真实年龄符合角色设定。刚进入《季节》剧组,姚正菁坦言自己呆头呆脑,除了记对白还要记走位,但幸运的是,剧组就像一个大家庭,“碧姐(邓碧云)真的很疼每一个人,例如你说很久没吃过咖哩鸡翼,她第二天就会叫工人姐姐煮一大盘拿来化妆间。私底下我们都叫她‘妈打’,她叫我们‘囡囡’、‘大Dee’、‘细Dee’,真的一家人一样。”
换衫闹乌龙不连戏被“训话”
问到首次拍剧可曾“撞板”被幕后“提点”?姚正菁直言台前幕后对她都很好,而且因为对白不多,最多就是叫“妈打”,和坐在饭桌前的吃饭戏,在轻松的氛围下,让她快速适应了电视台的拍戏节奏。不过,期间也闹出过乌龙,有一次她放学回家的戏份,竟穿错了出街服而不连戏,“有一次讲我放学回家,应该穿校服,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跑去服装间换了第二套衣服,又没人注意到。一开机我喊:‘哥哥我回来了!妈打有咩食?’上面监制立刻 Cut 机喊:‘你放学回来,你这件什么来的?!’我才惊觉穿错衣服。”邓碧云亦有向她“训示”:“囡囡,你是不是在做梦啊?还没睡醒吗?全场停机等我冲进去换校服,真的很乌龙。”
拍剧过劳患急性肝炎晕倒录影厂
由于当时要兼顾《欢乐今宵》现场直播及其他剧组,姚正菁因过度劳累在《季节》的录影厂突然晕倒,送往玛丽医院后证实患上急性肝炎。“当时是完全没有意识的,一醒来看到郭锋哥哥、罗嘉良还有剧里的爸爸围在病床边,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哭。他们真的很温暖,安慰我乖不要哭,原来剧组为了让我休息,直接把剧本改成了‘去了夏令营’。”这次晕倒让她足足在医院休养了两个星期。
《侠客行》吊威也腰伤 梁朝伟亲授镜头技巧
在TVB的生涯中,最让姚正菁难忘的作品莫过于与梁朝伟合作的古装剧《侠客行》。这是她首次挑战古装,造型获得赞赏,但当中的辛苦却冷暖自知,“这是我第一次吊威也,最高被吊到两层楼高。有时候器材还在架设,我已被悬在半空,大家看到我飞的时候好像很好看,但其实被吊起来的时候样子系很难看的。”她更透露自己曾在一场高难度动作戏中受伤:“有一场戏要伟仔(梁朝伟)和另一位女演员站在大笨象上面,我们两个女生要和他保持平衡一起飞,扭腰借力的时候其实已经很痛了,但都要很漂亮地落到地才可以松开威也,那时候才觉得非常痛。”
与梁朝伟对戏获亲授镜头技巧:他很好的
问到能与当时已走红的梁朝伟合作,身边朋友有没有很羡慕?姚正菁笑言:“我自己都羡慕自己啦,可以跟一个那么好的前辈合作。”至于心里有没有点压力?她坦言:“初初肯定有压力,连眼神都不敢望他,害怕又胆怯!但他真的非常好,会教你很多东西。譬如镜头在这里,他会教我:‘你不是真的望著我,你侧一点点说对白,因为这部机影著你的面多一点,如果你真的望著我,你的面就很少了。你要对著空气讲对白,但都要给到感情。’他会教你很多镜头摆位的技巧。”
除了教戏,梁朝伟在片场也展现出调皮的一面。姚正菁笑说:“伟仔的角色很调皮,他平时也会和我们开玩笑。有一次拍戏的食物道具,我肚子很饿想挑一点点吃,他就吓我:‘哇,你这样都吃?都不知道隔了几夜!’我吓到立刻吐出来,他才笑说系开玩笑的,系刚刚做出来的。可以和他合作,我自己都羡慕我自己!”
有感在TVB角色受限 离巢赴大马发展
在TVB发展了一段时间后,姚正菁有感在TVB的角色受限,渴望挑战反派却苦无机会,“第一,我觉得很多角色好像有限制。我在家看电视,看到别人演反派,我很渴望如果我演会怎样演,但我好像在TVB由始至终都没有演过反派。”加上姚正菁自言当时性格被动,不懂得主动找监制敲门自荐求转型,恰好与TVB又剩下半年合约,马来西亚电视台便以高出TVB五至六倍的薪酬挖角,于是她决定离巢外闯,让她尝试到演律师、被欺负的弱女子等多个不同类型的角色。
求突破转战电影圈拍三级片
在马来西亚发展近两年,姚正菁拍剧之余亦接下不少登台商演,开始觉得有点疲惫。就在回港休息期间,她经朋友介绍转战电影圈,适逢90年代初香港电影圈盛行三级片风气,姚正菁经过一轮思想斗争,决定给自己一次机会,自把自为签下了三部三级片的电影合约。姚正菁澄清,自己真正大胆演出的只有《那个少女不多情之脱的疑惑》这一部,“其他你所见挂我名字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拍完第一部我已经顶不顺了,后面两套我根本不想拍,系电影公司挂我的名字而已。”
回想拍摄《那》片当日的场景,姚正菁表示幸好有中学女同学担任助手全程陪同,且剧组非常专业,现场进行了清场,只有摄影师和导演,灯光也打好,就是拍那几分钟的亲热戏,“一停机,助手就会立刻拿布帮我遮住。”
出活动被要求性感点 不胜舆论自我封闭
“接拍之前我不知道自己的抵抗力那么差。”,《那》片上映后带来的舆论压力,却远超姚正菁的承受范围。“拍完之后,除了必要的电影宣传,我根本不敢出来,不敢再见媒体,整个人封闭了起来,因为承受不了外界说我变成了‘三级女星’。甚至去出席一些剪彩活动,主办方第一句说话就是‘穿性感一点’,我很不喜欢,宁愿不接。”
母女关系破裂 拒带回上海:怕亲戚知道
而最让姚正菁痛心的是,这个决定影响了与家人的关系。她直言:“最大的遗憾是因为这套戏,引致我和家人的关系非常差。我当时自把自为没有和家人商量,自己做了几晚思想斗争就去签约了。妈咪知道后不断问我:‘为什么你要拍这套戏?家里又不是等著你这笔钱!’讲了一大堆话,令我很不开心。以前妈咪每年带我回上海好多次,拍完之后停了两年不带我去,说:‘你不用去了,你自己在香港。’因为我们系传统家庭,她觉得女儿拍这种戏不喜欢,怕亲戚知道。”对于外界有传她接拍三级片是因为与郭富城分手,姚正菁斩钉截铁地澄清:“其实完全唔关事!你想想我都去了马来西亚,那时候都已经不在一起了,兜了一个大圈回来香港,才刚好赶上那个风气,所有的都在做这个东西,我才接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