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地区选举今举行:斯塔默遭左右夹击 工党崩盘已成定局?
英国工党在斯塔默(Keir Starmer,又译施凯尔或斯塔默)的带领下,在2024年全国选举中大胜。然而,一时的胜利并不是永恒,对他来说胜利的期限似乎只有两年。5月7日,英国即将举行地区选举,民调显示工党在支持率只有20%的斯塔默带领下,将遭到右翼改革党(Reform UK)以及左翼绿党的重大挑战,并面临大败的结局。
这次选举须选出英格兰超过5,000个地方议会议员、6个直选英格兰市长,还有英国组成国苏格兰及威尔斯的议会。
牛津大学政治社会学教授费雪(Stephen Fisher)分析,工党或失1900名地方议席、保守党将失约1000席,改革党可能增加约2000名席,绿党可能增加约500席,自由民主党可能增加200席。
尽管各选情分析专家皆强调,由于这次选举已由工党、保守党两大党对决变成平分秋色的五党竞争,但大部份地区的选举制度依然是采用赢者通吃的简单多数制(First Past the Post),所以难以准确预测各党所能获得的席次,但“红墙”(Red Wall)、伦敦部份选区等地的选情似乎成负已分。
“红墙”再倒塌: 成也斯塔默败也斯塔默?
“红墙”是英国的政治术语,用来描述在经常支持工党的一些选区,包括英格兰中、北部等地。2019年大选时,保守党赢得了该地大量国会议席,媒体当时将其称为“红墙倒塌”;工党其后在2024年重新夺回大部份国会席次,成功“重建红墙”。如今,改革党再有推倒“红墙”之势。
据英国《独立报》,法拉奇(Nigel Farage)领导的改革党能够从南约克郡的巴恩斯利(Barnsley)向北边的pendle地区“打穿墙”,在相关地区的地方议会取代工党的领导地位,成为少数派最大党。在韦克菲尔德(Wakefield)及森德兰(Sunderland)地区,改革党更有可能在地方议会分别夺得超过37席或以上,一跃成为多数派最大党。
针对这情况,巴恩斯利地方议会工党籍议长霍顿(Stephen Houghton)接受英国《卫报》访问时表示,工党目前面临两个迫切且难以建决的困难。他坦言:
一个是首相(斯塔默),另一个是移民问题
据《经济学人》的数据,斯塔默在2024年入主唐宁街10号后,工党在英台兰北部及中部地区的支持度在两年内“插水式”下降,它在前者的支持度由49%下降至目前的17%,在后者则由43%下降至目前的16%,这情况某程度是由他本人造成。
“没有闹剧的斯塔默”(No Drama Starmer)曾经是人们将斯塔默缺政治魅力的特点,形容为沉闷但执政专业的暱称,然而他上台后却“闹剧”不断。
单论经济施政方面,斯塔默基本上陷入“转軚轮回”。他想推动经济发展,但又在资金缺乏、债台高筑的情况下,许下不加入息税、企业税、增值税、国民保险的承诺。政府无奈只能透过削冬季燃料补贴等福利或实际上增加影响餐酒馆业的商业地税(Business Rate)等不受欢迎税收以筹措资金,但他面对压力下,最终再撤回相关政策,或另推出花费巨额资金的舒困措拖。
对于这些闹剧,“红墙”地区的民众尤其不满,该地区不少城镇都面临后工业时代的问题,他们想要经济发展、城市复兴......简言而之,他们想要见到实际行动,而这正正是斯塔默政府所缺乏的。
尽管,工党地方政府非无所作为,包括推动酒店业发展、大规模修建商场等等,但“没闹剧斯塔默”的“闹剧”却转移了人们对地方政府成就的关注。利物浦市地区市长Steve Rotheram坦言:“(当地)民众普遍认为,工党政府的‘乌龙球’行为,及多次政策大转弯,对其他方面都产生非常糟糕的影响。”
移民+经济问题=完美风暴?
在民粹主义当道的年代,政府无力处理经济议题,往往将导致移民问题恶化。据YouGov的民调,2022年前后只有约20到30%英国人认为移民问题是最重要的议题,重要性在所有事项中仅排第四,比环保议题更不重要。但到今年,它已经与经济政策,并居被认为最重要的两大议题。
对工党更不利的是,移民问题同时也是受访者最不满斯塔默政府的施政议题。斯塔默上台时承诺阻截从法国乘小船,经英伦海峡偷渡到英国的非法移民,并打击偷渡团伙。他上台后亦的确收紧了移民政策,但成效不彰。据《经验学人》分析,截至2026年3月底的一年中,共有39,300名移民乘坐小船抵达英国,比前一年反增加了3%。
在“红墙”地区,当经济困境与移民问题结合起来,便为在移民问题采强硬立场的改革党提供突破机会。韦克菲尔德的受访者表示,他觉得改革党承诺打击非法移民,有一定的吸引力;一名在巴恩斯利经营商店的老板表示,他的许多顾客都是对工党感到失望的选民,他们表示再也不会投票给该党,而且许多人将转而支持改革党。
于2024年,工党在英格兰中部及北部皆是最高支持度的政党,如今这一角色已由改革党所取代。
伦敦票仓起火 工党失去“人口红利”?
面对这些不利情况下,工党在伦敦的票仓也面临重大挑战,而它要面对的对手,除了改革党外,还有来自政治光谱左端的绿党。
比起其他地区,伦敦的人口结构更年轻,少数族裔人口亦较多,左翼进步思想亦较为人接受。为意识形态相对偏左的工党提供了选举优势。因此,工党在伦敦的表现通常都优于全国平均水平,并在2021年的伦敦地方选举中,获得42%的选票。
然而,年轻选民或少数族裔人口重视左翼思想,不代表他们不重视经济发展。他们与其他选民一样,将工党无力处理的经济议题列为最重的事项。但与中间派或右派选民不一样,对工党失望的他们,转向更左的绿党。
绿党在新党魁Zack Polanski的带领下,进一步左倾并扩大关注环保以外的议题,包括呼吁对富人增税及毒品合法化,人口结构的“年轻红利”逐渐从右倾的工党转移到绿党上。工党在2024年在18岁至34岁选民群体中获得45%支持的绝对优势,如今它的支持度下降至19%;相反,绿党的支持度则上升至29%,成为年轻选民的首选政党。
绿党在加沙战争对以色列采明确的批判立场也为他们争取到伊斯兰教选民的支持。据选举专家分析,少数族裔选民方面,绿党的支持率也有所提高,但这一趋势并不均衡,且具有很强的地域性。
这意味着,绿党在大学地区和新兴市中心地区可能表现较优异,其中它在伦敦的哈克尼区(Hackney)是最有可能获胜。除了伦敦外,绿党在伯明罕(Birmingham)也有部份优势,当地近30%的人口是伊斯兰教徙,他们在2024年的市长和国会选举中都强烈反对工党,为绿党创造获利空间。
另外,绿党在其他有类似人口结构“红利”的地区也有优势,预料能在谢菲尔德(Sheffield)等地区成为少数派最大党。
威尔斯工党百年霸业料告终
除了英格兰的地方选举外,工党在威尔斯以及苏格兰的地方议会选举中,预料也会惨败。原则上支持独立的威尔斯党(Plaid Cymru)及苏格兰民族党,预料将在各自的议会赢得足够的议席,领导组成政府。
威尔斯方面,这次议会选举采用新的选举制度,议会席次从60个扩充至96个,将从16个大选区,分别以比例代表制选出6名议员,而不是单一选区简单多数制。
民调显示,改革党与威尔斯党将争夺议会第一大党的宝座,至于目前占最多议席的威尔斯工党,他们已注定须承受一次“历史性 ”的惨败,料最终只能屈居于改革党与威尔斯党,成为议会第三大党。而这将会是工党连续104年以来,首次在威尔斯地区相关的选举中落败,也将是工党27年来首次在当地议会选举落败。
威尔斯面临严重的经济问题,该地区超过五分之一的人口生活在贫困之中,因此当地选民亦将经济生活成本列为最重要的事项,并对无力改善经济状况的斯塔默感不满。更甚的是,斯塔默的部份施致措拖对威尔斯造成特别严重的负面影响,例如作为全英国最多长者人口的组成国,政府此前削减冬季燃料补贴,就严重冲击到当地民众的生活质素。
与其他地区类似,当民众对工党不满意,便分别向政治光谱的左右两端寻找替代者。右翼方面,当然是占主导地位的改革党;左翼方面,绿党虽为左派政党,但民众考虑到“界票 ”效果,大多都转移支持另一较受欢迎的左派政党威尔斯党。
民调预则,没任何政党能够获得组成多数政府所需的49个席次,意味着不论是改革党或威尔胜选,它们事后还需得到其他政党的支持才能组成政府。
三地民族派崛起 英国或变“不联合王国”?
至于英国的另一组成国苏格兰,苏格兰民族党继续领先其他竞争对手,在选区选举和地区名单选举中,其支持率通常达到35%,很有可能维续维持最大党的地位。比起其他政党,苏格兰民族党的“成功”几乎全部源自斯塔默的失败。
从2021年起,苏格兰民族党领戏面临一系列困境,其中包括失去了执政近十年的首席部长施雅晴(Nicola Sturgeon),工党其后更在2024年全国大选中,在苏格兰选区中反胜成为第一大党。前者的支持度一直下滑,直到斯塔默开始执政。
据《经济学人》的民调,苏格兰民族党在2024年大选前一日的支持度约为30%,并一直持续至今。与此同时,工党同期的民调却从35%急降至12%。换言之,前者能够“止蚀”,基本上全靠工党崩盘
倘威尔斯党与苏格兰民族党最终皆在各自议会成为最大党,再加上支持爱尔兰统一的新芬党(Sinn Féin)在北爱尔兰攞有的最大党地位,那英国这一“联合王国”中,除英格兰外的所有构成国都几由支持脱离英国的政党所主导。
英国大曼彻斯特(Greater Manchester)选区数月前进行国会补选,斯塔默当时夸下海口,称只有工党能够打败改革党,结果绿党获胜,工党得票却比改革党还要低。如今,除非民调严重偏离,否则工党在地方选举惨败基本上已成定局。如果斯塔默事后能避过遭党内逼宫的结局,他似乎真的需认真考虑,不要再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