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马斯克身家创人类史 亿万富翁财富史上最快增长的隐忧

撰文: 邓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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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6月12日,美国万众瞩目的商业航天企业SpaceX登陆纳斯达克,发行市值高达1.77万亿美元。作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 IPO,SpaceX上市首日股票大涨,市值突破2万亿美元。SpaceX创始人马斯克(Elon Musk)本就是全球最富有的企业家之一,随着SpaceX上市,马斯克的净资产已经超过万亿美元,创下历史纪录。

作为人类有史以来首位万亿美元富豪,马斯克的个人财富已经超过世界大多数国家和地区的全年GDP,是“股神”巴菲特的7倍。据了解,2025年全球只有21个国家的GDP能超过万亿美元,马斯克可以说是富可敌国,具有左右世界的影响力。

除了让马斯克个人财富突破万亿美元之外,SpaceX上市将有可能带来全员造富的奇迹。据多家媒体报道,SpaceX约有4400名员工将因为公司上市而成为百万富翁,其中约400名现任及前员工持股价值将达到或超过1亿美元。马斯克和SpaceX造富热潮背后,其实是人类社会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和商业经济的运行在增加人类整体财富的同时,让巨额财富向少数人、少数企业快速集中的时代缩影。

马斯克在美沙投资论坛上与英伟达CEO黄仁勋同台。(YouTube@Sky News)

6月9日,纽约时报刊发了一篇文章《亿万富翁的财富正以史上最快速度增长》,写道:

“15年前,全球亿万富翁的财富总和为4.5万亿美元。到2024年,他们的财富增长了两倍多,达到14.2万亿美元。如今,他们的财富总和达到20.1万亿美元——几乎相当于全球经济全年总产出的近五分之一。这些惊人数据——由欧盟资助的研究机构国际税收观察站主任、法国经济学家加布里埃尔·祖克曼(Gabriel Zucman)计算得出——不仅揭示了财富在金字塔顶端惊人的快速集中,更反映了一系列重要的全球趋势。它们还表明:主导人工智能发展的少数科技公司的日益垄断地位;分配给工人的经济蛋糕份额不断缩小;以及将传递给下一代的日益严重的贫富差距……财富阶梯顶端突然加速增长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人工智能热潮。”

纽约时报的文章还引述祖克曼和另一位全球财富与不平等研究前沿经济学家伊曼纽尔·赛斯(Emmanuel Saez)的观点:“少数几百名个人的金融和政治权力的激增加剧了可能持续几代人的不平等,因为这些财富大多避开了税收,造就了一个自我延续的贵族阶层。”

法国经济学家皮凯蒂曾在《21世纪资本论》(Thomas Piketty)中认为,1980年以来全球贫富分化持续扩大,“全球财富增长速度平均要略高于收入增速,而大额财富的增速更是要远高于平均财富的增速 ”,“如果选取总人口中固定比例的最富人群,那么我们发现,在过去不到30年时间里,巨富者的财富增长了3倍”,“如果这种演变趋势无限制发展下去,那么到21世纪末,全球财富中的很大一部分将集中在超级富豪手中”。在财富增长K型分化的今天世界,情况恐怕超出皮凯蒂的预测。

2025年5月30日,马斯克在白宫与特朗普一同见记者。(Getty)

怎么看这个现象?复杂的事情往往不能用二元对立、非黑即白的简单视角来理解。亿万富豪的财富快速增长至少有两个面向:一方面如果超级富豪的财富获得与增长符合“过程公正”原则,且他们在不同程度上有利于增进整个社会的公共福祉,那么,他们的财富自然具有合理性、正当性;另一方面如果超级富豪的财富获得与增长不符合“过程公正”原则,或者他们的财富增长带来垄断、赢者通吃、阶层固化、治理失衡、社会不稳定问题,那么,自然应该进行合理的约束、监督与调控。

从人性的角度来看一个社会,有两个基本规律不容偏废:一是社会的进步、科技的发展、经济的增长往往离不开鼓励人尽其才、自由竞争,其结果必然是一部分人会在竞争中取得优势地位;二是人性向往公平,难以接受人与人之间的过大差距,哪怕不同时代、不同社会能容忍的过大差距有所区别。平均主义不可取,绝对平等其实是绝对不平等,尊重差异合乎社会发展规律,但阶层分化应该有合理限度。

随着1980年以来全球贫富分化持续扩大,今天世界的主要问题早已不是平均主义,而是贫富分化趋势有不断滑向阶层固化的风险。以《上流寄生族》(内地译寄生虫)、《小丑》为代表的影视作品之所以获得那么大的关注,其中一个原因是戳中世人对于阶层鸿沟的负面情绪。科技的进步尤其是AI的快速发展在带来造富热潮的同时有让大量普通人沦为弃民的风险。怎么让科技公平惠及全民,已日益成为非常严肃的问题。

2026年6月10日,美国华盛顿,微软创办人比尔·盖茨抵达国会山,出席众议院监督委员会针对爱泼斯坦案的闭门听证会。(Reuters)

笔者在《拯救民主——扬长避短的新方案》中写过,全球范围内贫富分化的持续扩大会带来两个直接后果。一个后果是贫富分化达到某种程度后财富多寡取决于继承、出身而非后天的努力。钱生钱经常是比劳动所得快。

如果一个社会,少数富人因为钱生钱不再需要劳动,多数中下阶层民众因为看不到希望同样有可能纷纷选择躺平,届时整个社会的财富创造将无以为继,中下阶层的负面情绪会让整个社会变成火药桶,富人恐怕会鸡飞蛋打。另一个后果是不劳而获的人将会增多,既得利益集团牟取不当财富的机会将大幅增加。这两个后果叠加在一起往往是社会不稳,那些利益受损或看不到希望的人将渐渐滑向激进主义,埋下社会冲突的风险。

英国阿克顿勋爵有一句被后世反复引用的名言: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绝对导致腐败。这句话虽不能简单套用,得看具体情况,不宜一概而论,但揭示出一个合乎人性的现实:如果一个人手中有权,能支配大量的资源,却缺乏监督和约束,光靠道德劝诫是难以防止腐败。这句话既可以用到握有政治权力的官员身上,又可以用到握有大量财富的富豪身上。

财富往往意味着资源和影响力,富豪同样是人,同样经常处于内心光明面向与幽暗面向的“天人交战”之中,如果不能对他们进行合理的监督和约束,那么,他们同样有可能像腐败官员那样堕落,撕开精英画皮的爱泼斯坦案正是最有力的警醒。像监督和约束政治权力那样,根据社会规律探索合理方式监督和约束亿万富豪是通往亿万富豪与大众共赢道路的必然选择。

正因这样,在马斯克成为人类有史以来首位万亿美元富豪之际,世人可以祝贺马斯克,但同样要去思考人类财富正在向少数人、少数企业快速集中的现象,怎么在鼓励自由竞争、人尽其才、企业家精神与发展科技的同时防止出现K型分化现象。社会不是少数天才、少数精英、少数企业的社会,而是所有人的社会。只有全民都能共享经济增长、科技发展的红利,只有自由与公平能达成动态的平衡,只有科技的进步能造福于民,经济和科技才能形成良性循环,整个社会才能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