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战鹰派Lindsey Graham猝逝 特朗普誓圆“遗愿”续攻伊朗|去片

撰文: 毛咏琪 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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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正当美国和伊朗在波斯湾地区你来我往的交火越烧越烈之际,共和党里面最大的伊朗鹰派之一,南卡罗莱纳州国会参议员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突然因为心脏主动脉撕裂而离世,终年71岁。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译川普)不仅失去了一位在共和党和参议院内具份量的战友,而且这位“无战不欢”的老共和党人为特朗普留下了一个几乎无解的困局。

特朗普会否如盟友格雷厄姆所愿继续攻打伊朗:

无战不欢的好战老人 被特朗普收服

格雷厄姆是传统共和党对外鹰派的代表人物。从小布什(George W. Bus)时期,用虚假的“大规模杀伤力武器”情报发动的伊拉克战争,到美国力撑乌克兰对抗俄罗斯,再到过去一年多两次联手以色列向伊朗开战,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2026年3月3日,美国华盛顿,共和党参议员格雷厄姆(Lindsay Graham)在国会山向记者发表讲话。(Reuters)

虽然格雷厄姆在2015年短暂参选总统那时,曾经力斥特朗普是个“煽动种族仇恨、排外的宗教偏执狂”,更声言如果特朗普拿到提名,“我们将会被摧毁”。

而且在2021年1月6日的国会暴乱之后,表明他受够了特朗普的政治运动,但格雷厄姆深知特朗普是共和党的风向所在。就算在国会暴乱后的参议院弹劾审判投票,他都反对将特朗普定罪。他曾经自问自答:没有了特朗普我们还能不能向前行?答案是不行。

到了奥巴马时代,在气候问题、移民改革问题上,短暂有过跨党合作倾向的格雷厄姆,在特朗普2017年上任之后,几乎完全转向投诚特朗普。

其中他在2018年更加热烈地维护当时,被性侵指控缠身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候选人卡瓦诺(Brett Kavanaugh)因而分外受到关注。

在镁光灯之外,格雷厄姆亦由特朗普的党内敌人,变成了政治盟友,情况跟2016年曾经和特朗普角逐共和党总统提名的参议院外交鹰派兼现任国务卿鲁比奥(Marco Rubio)类似。

不过格雷厄姆和鲁比奥的核心分别在于,鲁比奥至少在表面上改变了自己的超级鹰派立场,特别是针对中国那部份,但格雷厄姆就一直坚持己见。

自特朗普第一任期以来,格雷厄姆亦都将自己变成了特朗普的哥尔夫球友,经常在球场上游说特朗普。相比起其他寄望共和党选民终有一日会背弃特朗普的政客不同,格雷厄姆似乎由一开始就认识到,共和党将会变成是特朗普一人话事的政党。任何事情要实现,就必须得到特朗普的支持,所以和他建立私人关系尤其重要。

在外人看来,格雷厄姆虽然“卖相不佳”,但他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风趣幽默的人,被形容为在华府晚宴场合,人们最想被安排坐在旁边的人物之一。这样的一个人,当然得到特朗普欢心,变成了后者对外政策的幕后主脑之一。

而且面对外交分歧,格雷厄姆最擅长就是将任何问题怪到第三方身上,就算对自己强烈支持的乌克兰都不例外。

2025年5月30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左)在基辅会见美国共和党参议员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右)。(Reuters)

在2025年2月底,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和特朗普还有副总统万斯(JD Vance)在椭圆形办公室公开骂战不欢而散之后。格雷厄姆就将责任推到泽连斯基身上,说后者“不尊重”,质疑美国还能不能继续和泽连斯基交手。

而在特朗普近月和伊朗达成停火,还签署了谅解备忘录之际,格雷厄姆就将负责对伊谈判的万斯形容为停火协议的“始作俑者”。

在格雷厄姆口中,千错万错都不是特朗普的错,所以不会破坏自己和总统的关系,因此他已经被共和党人视为和总统沟通不可或缺的桥梁。靠他去劝使特朗普,是唯一一个就算说了不中听的说话,都不怕被特朗普反击的人。特朗普就十分欣赏格雷厄姆的政治手腕,靠他去说服参院两党议员。

乌克兰、伊朗战争走向正如格雷厄姆所愿?

在格雷厄姆这位鹰派人物过世之前,乌克兰和伊朗局势的走向似乎都向著他心中所愿的方向发展。

一方面,特朗普在上个星期的土耳其北约峰会(NATO)和泽连斯基举行了极其友好的会面,还承诺会授权乌克兰生产“爱国者”防空拦截器。

2026年7月10日,乌克兰基辅,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左)会见到访的美国参议员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右)。(Reuters)

格雷厄姆在出席完北约峰会之后还去了基辅和泽连斯基见面,这次已是他在俄乌全面开战后第十次访问基辅,期间他声言华府已经同意推动由他主导的制裁俄罗斯法案。

另一方面,美国和伊朗之间的停火备忘录进展亦危在旦夕。上个星期以来,伊朗多次攻击海湾商船,阻止他们经由美军支持的阿曼水域航道进出霍尔木兹海峡。美军因为这样发动了多轮规模越来越大,集中针对伊朗沿海军事目标的攻击。

伊朗就针对科威特、约旦、卡塔尔、阿曼的美军基地和美军相关的目标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还击,甚至有部份与美军无关的,能源设施都遭受到无人机攻击。波斯湾战火已经重燃。

特朗普在北约峰会上已经声称美伊谅解备忘录“已经终结”,还重新实施了针对伊朗石油出口的制裁。以色列其后传出伊朗有计划刺杀特朗普的情报。

至今都还未露面的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Mojtaba Khamenei)就以文字发布声明,表明全国立志为他父亲哈梅内伊报仇。

2026年6月4日,伊朗已故最高精神领袖哈梅内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左)的X帐户上载一张他与儿子穆杰塔巴(Mojtaba Khamenei,右)的合照。(X@Khamenei_fa)

特朗普则在社交媒体上威胁,如果伊朗试图刺杀他,美国已经准备好1000枚导弹还击,而且准备好以一年为期,“完全摧毁伊朗所有区域”。

美方警告伊朗要公开宣布霍尔木兹海峡开放,容许船只通航,但伊朗方面就公开表示封闭海峡。

特朗普更加在7月13日宣布,美国将会接管霍尔木兹海峡,并将对所有经过航道的货物征收20%补偿费,作为维护航道安全的成本。

格雷厄姆生前就曾经对特朗普的停火协议“泼冷水”,说认为将会以失败告终。他声言如果协议失败,特朗普将会以武力夺取霍尔木兹海峡。而如果伊朗敢和美国争夺海峡,美国将会摧毁伊朗。这一刻美伊交火越打越激烈,相信格雷厄姆泉下有知大概都在偷笑。

格雷厄姆是以色列最忠实支持者

格雷厄姆算是“无战不欢”的对外用兵鹰派;由委内瑞拉、伊朗到古巴,他都支持特朗普出兵介入,当中他更加是以色列最忠实的支持者。

2026年7月11日,美国共和党参议员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左)晚上突然因病离世,享年71岁。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对格雷厄姆的逝世感到悲痛,并指他是以色列的好朋友,也是其挚友。(X@netanyahu)

格雷厄姆曾表示他每两个星期都要去一趟以色列,无论有没有需要都照去。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在格雷厄姆过世之后表示,以色列失去了一位最重要的朋友。这种亲以立场可能是出于他的福音派基督教信仰。

对于部份共和党人指责以色列在加沙的暴行,格雷厄姆曾经讲过如果美国抛弃以色列,上帝就会抛弃美国。根据长期追踪政坛金流的非牟利机构OpenSecrets

格雷厄姆2020年以至今年角逐参议院连任选战之际,他最大的单一政治捐款来源都是来自支持以色列的组织。这个到底是金钱为因、信念为果,还是信念为因、金钱为果,抑或是两者互为因果,我们无从得知。不过这种金钱和政策的紧密关系,一直都是美国政治的常态。

同样地美国军工业都一直是格雷厄姆的支持者。例如在2020年的选举年,OpenSecrets的数据就显示国防工业,一共以不同形式向格雷厄姆的政治活动捐了超过35万美金。不过比起他当年超过1亿美金的总捐款收益,这笔都不算是一笔很大的款项。

作为战争狂徒的格雷厄姆,生前是参议院预算委员会的主席,是特朗普将军费大增到1.5万亿美金背后的主要推手。他2026年的捐款组织当中,波音和Palantir都排在前十大之列。

从格雷厄姆的财务状况来看,他对战争的热衷似乎是出于信念多过个人利益。做了24年国会参议员的他,据Quiver Quantitative的估计,资产净值大约只有150万美元,在国会两院里排第287。由于参议院两党票数相差无几,如果格雷厄姆真要向商界兜售他手上那票,绝对不止这个价。

2023年1月28日,美国南卡罗来纳州议会大楼,共和党参议员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右)站在前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左)身旁。特朗普当日宣布协助其角逐总统的竞选领导团队。(Reuters)

由此可见格雷厄姆可以说是代表了,冷战时代和后冷战时期遗留下来的共和党鹰派思想:世界处于一种二元“非正即邪”的对立之中,美国站在正义那边;如果不惜代价的话,强大无比的军事实力足以摧毁任何对手。这种简单的世界观和英雄论述,可能就是最终说服到特朗普和以色列联手向伊朗开战的原因之一。特朗普在第二任期一直寻求用不同方式,将自己变成历史伟人,留名千古。

特朗普最终抉择

这一刻伊朗局势的发展,基本上又回到3月、4月停火前的境况。伊朗用无人机威胁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而且有能力向区内海湾国家,进行持续不断的远程打击。

美国单靠空中轰炸并无办法消除伊朗的军事力量,正如伊朗革命卫队早前所说,特朗普只可以在一场“没可能赢的战争”和一个“极差的协议”之中二择其一。

特朗普选了协议,但到了今日,他又很难接受伊朗拥有霍尔木兹控制权的要求。如果不接受这项条件,除了突然撤军、撒手不管之外,唯一选择就是升级战争,派地面部队去清扫和占领伊朗沿海地区,试图根除伊朗干扰海峡航行和攻击邻国的能力。相信这亦是格雷厄姆对于伊朗的最后“遗愿”。

2026年2月3日,美国华盛顿,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右)与共和党参议员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左)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交谈。(网络图片)

但特朗普始终是一个生意人,而不是像格雷厄姆那样的好战份子,特朗普最终都是要在伊朗革命卫队所说的两个选项之间作出决定。最终的结果,恐怕并不能够满足格雷厄姆的“遗愿”。伊朗战争在美国国内的后续发展,更加可能会变成对格雷厄姆这种意识形态的全盘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