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客运站》汤汉斯原型比电影悲伤! 伊朗难民艾弗列困死18年

撰文: 林迅景
出版:更新:

还记得汤汉斯(Tom Hanks)最经典的电影作品《机场客运站》吗?一名无名东欧男子因家乡发生政变,到埗美国时却因护照失效而被迫滞留在纽约肯尼迪机场的故事。电影中,主角维克多(Viktor Navorski)远道从家乡出发,原来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 - 找到一名在纽约的爵士乐手,在纸卡上签名。

汤汉斯(Tom Hanks)其中一套经典的电影作品《机场客运站》。(《机场客运站》剧照)

美以伊冲突掀讨论 网民:佢等唔到返到屋企

近日美以伊冲突的阴霾再次笼罩中东局势,杜拜棕榈岛酒店遭受攻击,机场更暂停营运,令数以万计旅客滞留当地。有网民想起,电影《机场客运站》主角的原型不正就是伊朗难民“艾弗列先生”(Sir, Alfred Mehran)吗?有网民说道:“可惜艾弗列先生等唔到返到屋企。”

相比起《机场客运站》中的Viktor Navorski(汤汉斯 饰演),现实中的“艾弗列先生”(Mehran Karimi Nasseri,下称:纳赛里)的情况更令人感到悲伤,因为他整整在巴黎戴高乐机场第一航厦居住了18年!

随着《机场客运站》爆红,“艾弗列先生”的真人故事也广为流传。(《机场客运站》剧照)

由“精英学生”到“无国籍”囚徒

纳赛里的故事,起始于一场充满疑点的流亡。1945年出生于伊朗的他,父亲是为英伊石油公司工作的物理学家,母亲据传是一名苏格兰护士。1973年,他远赴英国布拉德福德大学深造,主修南斯拉夫经济。那时的他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前途一片光明。

《机场客运站》的Viktor Navorski(汤汉斯 饰演)睡在长椅上。(《机场客运站》剧照)
现实中的“艾弗列先生”也以长椅为家。(youtube@FRANCE 24 English)

1977年,据纳赛里所述,他因参与反对巴列维国王的示威被驱逐出境。(尽管后来有传媒赴伊朗调查,发现他当年并未被褫夺护照,其流亡更像是一场因家庭变故而起的自我放逐。)1988年8月8日,他在前往伦敦途中,声称在巴黎火车站遗失了装有难民证件的皮箱。抵达伦敦后被遣返巴黎,而法国政府虽因他入境合法无法将其驱逐,却也因他缺乏文件而拒绝发放居留。

戴高乐机场第一航厦,这座充满未来感的圆柱建筑,从此成了他唯一的“领土”。他给自己取了一个优雅的名字——“Sir Alfred Mehran”(艾弗列先生)。他拒绝承认自己是伊朗人,甚至拒绝承认自己是“纳赛里”。

电影以Viktor Navorski(汤汉斯 饰演)滞留在美国纽约机场为背景。(《机场客运站》剧照)
现实中,“艾弗列先生”则滞留在法国戴高乐机场。(youtube@TRT World)

被“石化”的灵魂

在机场的18年间,纳赛里成了当地机场的招牌,或称他是“奇特的地标”。他每天在麦当劳进餐,在机场厕所梳洗,剩余时间则在机场中那张红色塑胶长椅上写作、阅读、研究经济学。他从不主动乞讨,且极度注重形象,总是将行李整齐摆放。机场员工与旅客没有驱赶他,反而接纳了这位不速之客,甚至有人为他提供特别照护。

1999年,事情迎来转机。在人权律师Christian Bourgue的多年奔走下,比利时与法国政府达成协议,愿意发给他难民文件。这本应是重获自由的时刻,但纳赛里竟然当场拒绝签署。“这份文件上的名字不对(Nasseri),我的国籍也不对。我不是那个人,我是艾弗列先生。”

不少传媒都报道过“艾弗列先生”的生活,纪录他每日的生活。(youtube@TRT World)
不少传媒都报道过“艾弗列先生”的生活,纪录他每日的生活。(youtube@TRT World)

驻机场医生曾形容,纳赛里的心智早已在长年的密闭环境中“石化”(Fossilized)。对于一个在机场住了十多年的人来说,外面的世界不再是自由,而是未知的威胁。他患上了严重的“机构化症候群”(Institutionalization),就像一名刑满却不敢踏出监狱的囚犯,那张红色的长椅,才是他真正的家。

汤汉斯(Tom Hanks)主演《机场客运站》就是以“艾弗列先生”的故事改篇以成。(youtube@FRANCE 24 English)

在出发的地方迎来终点

2004年,史匹堡支付了据传数十万美元的版权费,将他的故事搬上大银幕。这笔钱本可让他在巴黎任何一处公寓体面地度过晚年。2006年,他因健康问题被强制送医,随后住进了巴黎的庇护所。

“走出”机场后,故事还未完。2022年11月12日,这位传奇的“The Terminal”再次出现在戴高乐机场。据机场人员透露,他在去世前的数周,竟又悄然回到了那个住了18年的“家”。就在他最熟悉的1号客运大楼附近,纳赛里因心脏病发猝然离世,终年76岁。

“艾弗列先生”曾接受多间传媒访问。(youtube@FRANCE 24 English)
“艾弗列先生”曾接受多间传媒访问。(youtube@FRANCE 24 English)

从访问看“Sir Alfred”

据《卫报》(The Guardian)2004 年专访及美联社(AP)报导,纳赛里极度抗拒自己的伊朗血统,甚至拒绝使用波斯语沟通。访问中,他反复向记者强调自己仍在“等待护照”,并指著身边的信件坚称:“我的身分写得很清楚,我是 Sir Alfred(阿尔弗雷德先生)。”即使后来法国与比利时政府送上合法文件,他依然选择了无止境的等待。《机场客运站》灵感来源 居戴高乐机场18年伊朗难民逝世

“艾弗列先生”以机场的红色长椅为家。(youtube@TRT World)
“艾弗列先生”:“我不缺钱,缺的是一份正确的文件。”(youtube@TRT World)

外界好奇,为何手握史匹堡支付的数十万美元版权费,他仍不愿重获自由?纳赛里淡淡回应:“我不缺钱,缺的是一份正确的文件。”可能对他而言,财富毫无意义,他执著的只是一纸能证明“Sir Alfred”合法存在的公文。

在 2000 年的纪录片《Sir Alfred of Charles de Gaulle Airport》中,他展示了装满千页日记的皮箱。将生活每一分钟精确记录下来,这种近乎病态的掌控欲,成了他对抗恐惧与焦虑的唯一方法。到底在法国生活,抑或是回到出生地较幸福?对于纳赛里来说,或许“留”在机场才是他真正也要的。

“艾弗列先生”:“我的身分写得很清楚,我是 Sir Alfred(阿尔弗雷德先生)。”(youtube@TRT World)
“艾弗列先生”纳赛里在2022年11月12日因心脏病发猝然离世,终年76岁。(NBC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