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电影市道欠佳，戏院票房不稳定，令投资者变得审慎，加上电影回本期较长及存在不确定性，几方面影响下形成恶性循环，短期内难有突破性发展。正当电影演员及一众幕后员工苦候曙光之际，坊间慢慢走出了一条血路︰舞台剧。近年不少新的剧团成立，当中亦带来不少电影演员加盟，从而转战舞台。不过当这热潮刚冒起，市场又渗出数量太多已饱，和欠质素等批评，令这束曙光未绽放已收窄。

《香港01》就这现象，找来今年刚成立，由古天乐牵头创办的剧团“天下一幕”其营运总监张继聪，创团剧《大龙凤》导演朱栢谦及第二部作品《Rabbit Hole心涡》的导演张铭耀（German）接受访问，就市场是否饱和，作品质素可有下降，观众水平有何转变等，作深入探讨。

《大龙凤》掀起“大龙凤”

舞台剧制作团体“天下一幕”，是今年业内最瞩目的新浪，除了因为由古天乐牵头，营运总监由张继聪担任也一个焦点。而在各方焦聚下，创团作《大龙凤》迎来一次叫好叫座的名声，名副其实打响头炮，亦为业界掀起一场“大龙凤”。要张继聪分析今次成功之道，他不忘要归功于导演朱栢谦及剧本的成熟。“我们始终是商业创作剧团，所以好早已锁定要找一个娱乐性丰富的剧目，而《大龙凤》就是不二之选。”

虽然在大家眼中，张继聪是切切实实的电影人，但他本人都是舞台剧出身，对剧界有一定认识，由他引路带电影同行渡过这红海，最合适不过。“我们现在是一个转型期，大家都在寻找一个出路，比如‘天下一幕’都有一个隐藏议题，我们除了经营一个剧团，也想提供一些机会，给年轻的演员去演出，演员是一个需要不停磨练的工种，你可以去上课，但你没经过实战，很难去将所学的融会贯通。如果电影那边少了实战，不如就过来舞台。”

演员就是要找机会磨练

如果细看《大龙凤》的演员班底，除了朱栢谦，其他人都是舞台剧“新人”，即使是金像影后廖子妤，也只是第二次参与舞台演出，其他如黄梓侨、吴冰（阿冰@小薯茄）、徐浩昌（肥肠）、汤君慈及何嘉莉，都是一股新血。张继聪︰“舞台是一个非常好去训练演员的媒介，拍电影，一些新人的演出，如果在有经验的导演或者摄影师的拿捏之下，其实可以帮你雕琢，出来会是一个很漂亮的演出。但舞台就因为没有剪接及镜头等辅助，你是整个本体站在舞台上，没有打磨过的情绪，在舞台上其实不好看的，其实去到最后都要打磨，差在你想不想给人家看到打磨痕迹。”

《大龙凤》的导演朱栢谦，谦称不懂分析市场走势，哪里萎缩哪里旺场，他没意见，反之想以演员身份说两句︰“喜欢演戏的人，不是应该几个媒介都要尝试一下吗？我记得荷里活演员丹素华盛顿讲过，拍了电影的朋友，回来舞台做一个演出，它会令到你说话更加掷地有声，会令到你有多一些情感和感染力。演员不应该整天拿锻炼来说演舞台剧，这是一个专门的艺术。到我现在，都会觉得舞台表演，离不开最初出现这世界时，用作祭祀用途，那种奉献、那种献祭，其实我就是要赤裸裸地给观众看清楚，我要剖开自己给观众看，和观众交心和朋友。”

曾执导多套舞台剧，今次担任《Rabbit Hole心涡》导演的张铭耀，亦认同演员的本质就是在追求演出机会。“可能说有些影视圈的人来到舞台混过界？其实张继聪、朱栢谦、韦罗莎、白只等，都是由舞台转战到电视剧、电影，但影视界都没有这样说混过界，不是这样的。演员就是演员，演员就是可以在任何界别上游走，舞台也好、电影也好，就算拍个MV、拍广告，都是一个锻炼。”

市场饱和？ 张铭耀︰其实刚刚才开始

张铭耀明白为何坊间会有这个讨论，有人会担心多了其他不同界别走到舞台，会否令艺术性减低？甚至质疑是否专业？但他反之觉得这些讨论言之过早。“我会觉得个市场旺，永远都是健康的事，旺代表不只是钱，而是多了关注。”至于质素问题，他就以开饮品店作比喻︰“当有一间珍珠奶茶店在这里很受欢迎，旁边就会开很多间，然后慢慢就会淘汰，在淘汰的过程，会令大家对产品的标准一直推高，怎样说都是一件好事。”

至于这种成行成市，被指饱和的现象，张铭耀反说是梦寐以求的画面。“这是我们小时候最渴望见到的场面，终于有人留意我们舞台界，终于有资金下来，终于有人肯定其价值了。在我身边讨论的不是饱和，是好像刚刚才开始，还想著将来要怎样安排。”量多，自然引起质素问题，但作为导演，张铭耀又不觉得要急需处理。“质素是另一件事，它会经过淘汰、经过挑战，演员、制作单位和观众会一起成长。大家要想远一点，大家觉得饱和的时候，就是开始一个淘汰的阶段，最后，有质素的自然可以留下来。”

张继聪觉得饱和之说，是来自旧时代的想法，觉得市场有限，怕僧多粥少，事实上可有想过将市场扩大？“旧时代的想法就是我得，你唔可以得，其实应该要全部人都得，要做到全部人都得，要吸引的不只是香港观众，香港的舞台剧有甚么吸引力？广东话舞台剧市场其实好大，需要全部同行一起去做大个市场。”

舞台演出对演员既是魔力又是阻力

舞台剧是现场演出，对不少演员来说是有一份魔力，但同时亦是一份阻力。张继聪︰“这是个没有NG的媒体，无遮无掩，又要经过不断重复彩排的过程，如果你没有那种投入度，最后只会换来很大的恐惧，而不是乐趣，甚至会不停发噩梦。每天演出都会好害怕，不敢擡起头讲对白。相反有扎实的锻炼，天天锻练跟角色睡觉，你就会找到很大的乐趣。”

电影演员参与舞台剧，同样也为市场带来一批新血新观众，而对电影创作也相辅相乘。张继聪︰“比如《大龙凤》，我就看到很多信息，很多Fish（廖子妤）的粉丝之前没有看过舞台剧，全因为Fish而进场，觉得很好看。我希望借电影电视，一些可能相对来说比较知名度高一点的演员，希望将他们的粉丝带进剧场，同样，观众认识多了一些剧场明星，就可以将来这些演员带去做电影、电视剧。”缔造出一份互动。

朱栢谦︰观众买飞入场，准备你令我笑令我感动！

对导演张铭耀来说，新观众往往更能带来更多刺激︰“作为一个创作者，想像一下今天要介绍一杯酒，面前三个都是酒评人，和三个不懂喝酒的人，事情是完全不一样。我要慢慢教他们喝、带他们去喝，想像空间可以很大，对我来说那个包容性反而更大，可以试更加多东西，不是看惯舞台剧的观众，会有很多前设。没那么多准备功夫，和他们玩的空间多了。”

朱栢谦就认为GenZ新世代，人与人的交流少了，当人与人之间的接触变得珍贵罕有，舞台剧似乎有这功能让大家打开隔膜。“剧场里面，观众就是买飞入场，准备被演员打开内心，攻击我吧！令我哭吧！令我笑令我感动。我觉得由始至终做演员的心，都是想陪伴观众，想和他们做朋友。两个不认识的人，不知为何做一件事后令你有所感动，然后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编剧，或者一个演员，这么明白自己。”朱栢谦作为一个表演者，就是带著这个心去到不同媒体发挥舞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