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并非抢饭碗 LinkedIn数据背后130万新职位对打工族启示|苏仲成
近年关于“AI 抢饭碗”的新闻铺天盖地,很多打工仔女一听到人工智能,第一个反应就是:我份工会唔会不保?但 LinkedIn 最新一份劳动力市场报告却给出截然不同的图像:在过去短短两年,AI 不但没有成为大规模失业的元凶,反而直接或间接创造了约 130 万个新职位。这组数字,值得每一位香港打工族、管理层,以至政策制定者停一停、谂一谂:究竟 AI 正在改变的是什么?我们又应该如何准备?
文:Michael C.S. So | AiX Society
130 万个新职位,究竟去了哪里?
根据 LinkedIn 于世界经济论坛(Davos)期间发表的全球劳动力市场研究,全球整体招聘仍然较疫情前低约两成,但元凶并不是 AI,而是宏观经济不明朗、利率高企等因素。与此同时,AI 相关的职位却逆市而上,在两年间新增约 130 万个岗位,其中超过 60 万个与 AI 数据中心及基建有关。
这些新工种并不是单一行业的现象,而是横跨三个层面:
• 建设 AI 的技术岗位:例如 AI 工程师、机器学习工程师、生成式 AI 工程师、AI 研究科学家等。
• 支撑 AI 的基建与营运职位:包括数据中心技术员、MLOps 工程师、AI 基建工程师、数据工程师。
• 把 AI 应用到业务的“AI+行业”角色:例如 AI 产品经理、AI 解决方案架构师、AI 顾问、AI 强化的市场营销专才、AI 辅助医护技术员等。
更关键的是,不少职位三年前几乎没有正式名称,例如“AI Trainer(AI 训练师)”、“Prompt Engineer(提示工程师)”、“AI Ethics Officer(AI 伦理主任)”等,今日已经成为实打实的招聘需求。这说明 AI 并非只是取代旧工种,而是在“发明”全新的工作。
“新领工种”时代:不只写程式的人有前途
很多香港人一听到 AI 工种,就自然联想到“一定要读 Computer Science、写 code 好劲”,否则无缘参与这波机会。事实上,最新的职位结构反而显示了另一种趋势:所谓“New Collar Jobs”(新领工种)正在崛起。
在多份行业报告的示例里,AI 带动的职位可以大致分成几个类型:
• AI 管治与伦理:AI Ethics Officer、AI Governance Lead、AI Policy Analyst 等,强调的是规管、政策和跨部门协调能力。
• AI 训练与评估:AI Trainer、Data Annotation Lead、AI 评估及红队专家,重视的是领域知识、语言理解及对风险的判断。
• 业务整合与转型:AI 产品经理、AI 解决方案架构师、AI 顾问、AI Adoption Lead 等,要求的是商业洞察、项目管理和变革管理。
• AI+专业领域:例如 AI 法律分析师、AI HR 合伙人、AI 医疗辅助技术员、AI 驱动营销专家等,把传统专业与 AI 能力结合。
这些职位的共通点是:需要一定程度的技术素养,但更看重的是人类才有的能力,例如沟通、同理心、判断力、跨学科思维。对香港这个服务业主导的经济体来说,其实正好对应我们的优势——前提是愿意主动升级自己。
香港打工族应如何行动?从“被 AI 取代”到“善用 AI 放大自己”
AI 带来的最大风险,不是“AI 好强大”,而是“人停留在原地”。如果将 130 万个新职位视为一面镜子,我们可以为自己设计一条很具体的升级路线。
对前线/文职员工来说:
• 把手上的日常流程,逐项用 AI 工具试一次,例如用生成式 AI 草拟电邮、会议摘要、简报大纲。
• 尝试把自己定位为“AI 能力倍增的专才”,例如“AI 辅助行政主任”、“AI 强化客服专员”,主动提出以 AI 提升团队效率。
对中层管理者来说:
• 与其问“AI 会唔会炒人”,不如问“我部门有几多工作其实可以用 AI 帮手,然后释放人手做更高价值任务?”。
• 著手培养“AI Champion”角色,在团队中选出一两位同事专责研究与落地 AI 工具,逐步建立 AI 使用标准与最佳实践。
对企业领导层及创业者来说:
• 思考“如果我依家创业,会如何设计一间‘原生 AI 公司’?”然后反向检视现有业务有哪些流程可以重构。
• 正视 AI 治理与风险:包括数据私隐、偏见、合规性等,提早为公司建立 AI 政策与“Responsible AI”框架。
在这个过程里,每一个人不一定要变成工程师,但都需要成为懂得与 AI 合作的人。否则,即使不被“AI 取代”,也有可能被“懂得用 AI 的人”取代。
香港的机遇与隐忧:教育、政策与企业文化要同步升级
对香港而言,AI 创造的新工种既是机遇,也是压力测试。机遇在于:我们拥有国际金融中心的角色、成熟的专业服务行业,以及与内地 AI 生态对接的地理优势,完全有条件承接“AI+金融”、“AI+专业服务”等高价值职位。
压力则在于:
• 如果教育与再培训系统仍然停留在“考试导向”,而非“能力导向”,很多人即使肯学,也未必学到对路的 AI 技能。
• 如果企业文化仍然只看重工时长、服从指令,而不是创新与实验精神,员工很难有空间试错、摸索 AI 的最佳用法。
因此,政府与企业在谈“创科”、“智慧城市”时,不应只著眼于基建和硬件投资,更需要投入在三个“软”层面:
• 大规模的在职 AI 素养培训,让不同年龄、不同阶层的打工族都能掌握实用 AI 技能。
• 鼓励企业建立内部 AI 实验专案,让员工在可控风险下试用新工具,并将成功经验制度化。
• 推动跨界别协作,例如金融与科技、医疗与 AI 创企合作,孵化更多“AI+行业”的新职位。
不要问“AI 会取代几多工”,先问“AI 帮我创造什么价值”
LinkedIn 的 130 万个新职位,是一个讯号:AI 正在重塑的是“工作内容”,而不只是“职位数量”。每一份工,迟早都会多一个“AI 版本”——AI 强化会计、AI 强化老师、AI 强化公关、AI 强化创作人。问题不在于 AI 会不会来,而是当 AI 来到,你希望自己仍然停留在旧版本,还是已经升级成“AI 放大版”的自己?
在这个“人机共事”的新时代,也许我们更应该学懂的,不是如何与 AI 竞争,而是如何设计一份 AI 抢不走、反而越用 AI 越值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