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华文《信札》把我们拉向历史根源《香港1851》(下)|开卷乐

撰文: 开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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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开埠初年历史研究者林准祥,在机缘巧合下获得极珍贵的研究材料《汉会信札》—一部以华人自身视角纪录的传道者走访纪录,亦是香港最早期的华文信札。《汉会信札》填补了许多现代学者研究香港史时缺失的华人视角,带领读者一步步走向历史根源。
文:香港电台|原题:一部华文《信札》把我们拉向历史根源—《香港1851:华人宣道者的足迹》(下)

撰书的难度

《香港1851:华人宣道者的足迹》逾十九万字,二百多张插图,资讯量相当庞大。林准祥提到全书最复杂的,是梳理基督教历史的部份。因为学术界已出现太多二、三手资料,需要依照新的原始资料《汉会信札》再作求证。核对期间发现坊间有许多错误资讯,亦正因如此,林准祥更认有必要出版著作纠正错误。

梳理香港基督教发展的工作量,本来就不容易。一八五一年的香港基督教,牵涉中外宣教士达一百五十名,教会数量高达十八个。当中多名传教士对管理教会的作风有所分歧,在共同信仰的背后引起一段段恩怨情仇,这些关系更需要小心处理。

香港开埠早期的风貌(资料图片)

其时香港以英语为官方语言,早期的地方史只存在英文地名的纪录,缺失华文的视角,成为学术界的最大挑战。林准祥有幸能与《汉会信札》结缘,为以往学者的历史推测补充较准确的解答:“这本书能破解许多以往香港历史教授写香港早期史的‘谬误’。说是‘谬误’,因为以往各学者对历史的推测都言人人殊。”林准祥指出整个研究最花时间的程序,是要从原始材料辨别所有地方译名及传教士的中文译名,因这些译名的写法并不统一,以往学者容易把同一位传教士的多个译名误认成不同人,导致错误解读,故此需要逐一辨认和更正。

开埠前期的九龙半岛

现今位于太子的界限街,是名副其实因为租地边界而命名的街道。一八四七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清兵战败,九龙半岛被英国管治。满清政府刚好修建了象征主权的九龙寨城及防卫炮台,不愿借出,故英军以昂船州为目标,双方协商以衙前廊及衙右头以南作为起点,昂船州为终点,划分一条界限街。当时英军曾标志九龙半岛为“山冈不毛之地”,因多山岗岩石,又无人居住。但根据《汉会信札》,林准祥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当时的九龙分成两部分:位于中心的九龙公园为山,土瓜湾以西为农地。”土瓜湾农地非常肥沃,是华人宣道者最频密到访的地方;而尖沙围(即今北京道至广东道)、尖沙头(即今讯号山)身后亦有人民居住的痕迹,附近店舖林立。透过华人宣道者的纪录,九龙半岛“不毛之地”的污名终能“沉冤得雪”。

地名起源知多少

《香港1851:华人宣道者的足迹》亦藏着不少香港地名的冷知识待读者发掘。宣道者以中文记录了从尖沙咀到荃湾的走访地区,为研究香港地名来源及改名历史提供了新角度的资讯。

其实现今旺角,于清朝实为两个地方:“芒角”和“芒阁”(龚嘉盛摄/资料图片)

以旺角为例,曾否疑惑过旺角的英文名称为何是“Mong Kok”而不是“Wong Kok”呢?其实现今旺角,于清朝实为两个地方:“芒角”和“芒阁”,分别是旺角码头,及旺角内陆地区。两个地名粤音如此接近,英文解译作“Mong Kok”。可想而知,以英文写的译名混淆了后人对两地的认知。故此,芒角和芒阁于现今便合称为旺角。旺角背后,是语言差异导致的小误会。

更贴近历史本源

华人理解的教会名称,与外文呈现的不同,言语差异成为现今梳理开埠历史的最大阻碍:“以西方的档案文字了解香港史,是件很错的事。因为洋人对香港地的称呼无法代表华人角度的看法。”林准祥认为香港开埠期间,华人普遍为劳苦阶层,学习文字的机会不多,以外文命名更容易混淆民众,因而与真实的历史产生隔阂。这份珍贵的《汉会信札》,确实为我们了解香港史补上重要的一笔。

(本文原刊于报章专栏《开卷乐》,此为加长版,本文不代表艺文格物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