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豪侠“转”》用薯条纸皮抗衡荒诞 给大人的当代童话|何故

撰文: 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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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豪侠“转”》,演员出色,对白抵死,凭歌寄意,打破局限,以崭新的讲故事模式,探讨“梦想”和“自由”。

《现代豪侠“转”》由郭永康编剧,陈淑仪执导,吴家良、邱廷辉、黄慧慈、陈嘉乐、张紫琪、蔡溥泰、麦静雯、杜隽饶主演,阮汉威负责布景设计,苏善谊负责服装设计,黄宇恒负责灯设计,梁宝荣负责音乐及音响设计,携手建构出一个如真似假的武侠世界。

《现代豪侠“转”》讲述53岁的前公务员莫问(吴家良 饰)毅然“裸辞”,抛妻(张紫琪 饰)弃子(杜隽饶 饰),前往嵩山少林学武三年,回港后,誓要以一身武艺行走江湖,他以薯条为镖、纸皮为榻,结果被嘲笑为“白卡侠”,水哥(陈嘉乐 饰)等萍水相逢的街友不理解他,念念不忘的家人当然不原谅他,仗义相助却换来巨额告票,更突然收到神秘人(邱廷辉 饰)的茄汁战书,他将会如何坚持属于他的侠义精神?

《现代豪侠“转”》的重点之一,在于一个“转”字。一众演员除了饰演“说书领班”的黄慧慈,都是身兼“说书人”和不同角色,不断转变岗位。与此同时,剧中人也各自转换了身份,莫问放弃安稳的工作,选择成为自由的侠客,其妻儿的人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逆转;麦当劳经理(邱廷辉 饰)可算是“梦想成真”,却在遇见莫问后,人生被彻底改写;一班街友和麦难民都因为不同理由而无家可归。这是一个有关“转变”的故事,分别在于主动或被动,以什么心态面对“转变”?但更重要是如何付上“转变”的代价?

《现代豪侠“转”》的重点之二,在于一个“侠”字。莫问可算是武侠版的“唐吉诃德”,在一般人眼中,他就算不是一个疯子,也绝对是一个异类,然而,即使面对重重困难,他仍然坚持(或执迷于)属于自己的“一个人的武林”,总算是令人敬佩。本剧尝试在今时今日为“侠”重新定义,莫问对“侠”近乎痴迷的向往,正好反映我们已背弃、遗忘、甚至鄙视的“梦想”,问题不只是我们有没有像莫问那样的勇气放下一切去追梦,但更重要是当我们发现“侠”已经不合事宜,原来还有其他方法也可以“行侠仗义”,并且“可以帮到更多人”,我们的信念会否因此动摇?我们如何继续坚持“梦想”?

《现代豪侠“转”》的重点之三,是“声音”。本剧“先声夺人”,在演出开始时,剧场仍没有关灯,观众席后方突然响起各种由演员制造的音效,吸引了观众的注意后,众演员一边唱着〈飞砂风中转〉,一边浩浩荡荡从观众席后方进场,然后走上舞台,如此善用剧场的每吋空间,加上“突破第四面墙”的说书模式,不禁令人联想起郭永康编剧的得奖旧作《史家本第二零二X回之伏虎降龙》。一众“说书人”以口技、拍打、唱咏等方式,制造出风声、雨声、鸟声、蝉声、气氛声、打斗声等舞台效果,对演员是一大挑战,但见他们都游刃有余,而且玩得好开心,观众亦看得好过瘾!

《现代豪侠“转”》出现多首经典金曲,除了开场和结尾唱出〈飞砂风中转〉(周润发)和〈焚心以火〉(叶蒨文),也将潘惠森编剧的《李逵的蓝与黑》的“想,只是梦想”,以及〈听听〉(陈奕迅)、〈爱在心内暖〉(郑少秋、李芷苓)、〈男儿当自强〉(林子祥)、〈世间始终你好〉(罗文、甄妮)、〈Fly Me to the Moon〉(Frank Sinatra)、〈天各一方〉(曾路得、俞琤)、〈系咁先啦〉(MC $oHo & KidNey,kayan9896)、〈开不了口〉(周杰伦)、〈一人有一个梦想〉(黎瑞恩)、〈最佳损友〉(陈奕迅)、〈问谁领风骚〉(罗文、甄妮)、〈情义两心坚〉(张德兰)等歌曲的歌词,融入剧情和台词中,让故事里的“现代”江湖在荒诞中见深情,令不同年代(观看舞台剧不同年资)的观众各有共鸣。

《现代豪侠“转”》是郭永康继《史家本第二零二X回之伏虎降龙》后的另一佳作,由“史嘉本的诡计”到“唐吉诃德的江湖”,观众同样是置身于荒诞的武侠故事,却有不同的人生感悟。本剧关键的“薯条”,不禁令人联想起《螳螂捕蝉》的“薯饼”,某程度上,郭永康在潘惠森的喜闹剧模式上,加入浓烈的文学色彩,回归剧场的基本,呈现出多采多姿的“江湖”,为观众带来丰富的视听之娱,以及不同程度的想像。

《现代豪侠“转”》的演员各有精彩表现,他们跟导演陈淑仪擦出火花,令剧本得以升华。焦点所在的吴家良,将他一贯独特的讲台词节奏和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加上有趣的身体语言和“步法”,本剧可算是他的代表作。陈嘉乐饰演的麦难民,想吃薯条却不能如愿的失落表情,令人莞尔。张紫琪饰演莫问的妻子,感情和语气处理得很好,夫妻隔门相见的一幕,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然而,最抢镜的是邱廷辉,他一人分饰多角,惟妙惟肖,无论是麦当劳经理、清洁工、警察和神秘人,都有亮丽的表现,他演活了不同角色,是吴家良和莫问的好对手。

《现代豪侠“转”》的另一主题,或许正是“中年危机”。莫问选择在50岁“裸辞”,会否因为他“五十知天命”?而且,他在儿子大学毕业后,留下房子和财产才离开,总算是尽了做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当然,莫问渴望做大侠,在今时今日肯定是不设实际,但如果他的梦想是创业做老板,又或是自由自在环游世界,大家会否对他改观?会否看到亲友和自己的影子?

《现代豪侠“转”》作为一部献给成年人的当代童话,结局或许可以更浪漫,即使这是一首关于失败者的英雄史诗,过程可以更疯狂、招式可以更夸张、剧情可以有更多留白,重点是可以让观众“发一场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