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之纱》戏曲中心首演!十万珍珠婚纱背后的全球剥削残酷代价

撰文: 梁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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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英国皇室大婚的华丽转播上,赞叹著新娘身上那袭完美无瑕、巧夺天工的高级订制婚纱时,有谁会真正想起,这件象征著童话与奢华的霓裳背后,隐藏著多少无名工匠的血汗、泪水与牺牲?

法国编导 Caroline Guiela Nguyen 的剧场巨作《泪之纱》(LACRIMA)讲述的正是这些无名工匠的故事。作品自 2024 年在亚维侬艺术节首演后,巡演伦敦、纽约、悉尼、新加坡及阿姆斯特丹等地,获得国际剧评界一致赞誉。西九演艺于2026年11月20日及22日,在戏曲中心大剧院呈献此剧的香港首演,带领观众直视华丽背后的真实光景。

以泪水交织的高订悲歌

在拉丁语中,“Lacrima”意为“眼泪”。我们常常被高级订制服装(Haute Couture)的光环所迷惑,以为那是纯粹的美学展现,却忽略了“完美”所需要付出的巨大劳动代价。导演直言:“这个作品并非关于高订时装,亦非关于奢华本身。它真正关注的,是匠心创作,以及那些我们从不曾提起的人。”

故事设定在 2025 年。巴黎一家高级订制时装屋接到一张极具分量的订单:为英国公主制作婚纱。整个制作过程受严格的保密协议约束,工坊上下绝对不能向外人透露半句。这袭婚纱由三地工坊分工完成,巴黎工作室负责剪裁与组装;法国诺曼第小镇阿朗松的蕾丝工坊负责修复公主继承下来的传家头纱;而拖尾的刺绣则交给印度孟买的刺绣师傅,他们必须用人手逐颗钉上数以十万计的珍珠。

阿朗松蕾丝素有“蕾丝女王”之称,其工艺于 2010 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但传承者已所剩无几。另一方面,孟买则是不少欧洲高订品牌背后的刺绣重镇,成品最终挂的是巴黎的名字,但一针一线却出自数千公里外的工匠之手。Caroline Guiela Nguyen 接受访问时提到,正是得知这班孟买刺绣师傅的存在,触发了她创作此剧的念头。她后来亲赴孟买考察,被他们工艺的精细程度深深震撼。

因此,舞台上的焦点并非伸展台上的华丽夺目,而是工作台前的残酷日常。剧中细致刻画了赶工期的庞大压力、追求完美带来的身心耗损、工作与家庭之间的拉扯,甚至在某些角色身上牵连出深沉的家族创伤。整部作品以群戏方式铺展,巴黎工坊的首席裁缝、阿朗松仅存的蕾丝工匠、孟买的刺绣师傅,各自背负著不同的盼望。一件婚纱把他们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同时也将全球化分工下权力的极度不对等彻底暴露出来。

电影感投影与纯白舞台打破观演距离

要将三个不同国度的工作场景同时呈现在舞台上,极度考验导演与舞台设计的功力。《泪之纱》的舞台设计别出心裁,设计团队以纯白色的布幕作为主要元素,巧妙地将舞台划分为不同的工作空间,流畅地连结起巴黎、阿朗松和孟买三个工艺坊。纯白的背景不仅象征著婚纱的纯洁,更像是一块巨大的画布,无情地映照出工匠们的疲惫与挣扎。

舞台上方设有巨大的分割屏幕,以富电影感的实时投影,把观众的视线带到极近的距离。观众可以清晰看见穿针引线的双手,以及工匠们在压力下紧绷疲惫的面容。屏幕上亦会交错出现跨地视像会议、电台访问片段等,令三地平行发展的故事得以同时呈现。这种结合了剧场表演与电影特写的呈现方式,成功打破了传统剧场的观演距离。观众不再只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被迫直视这些残酷的细节,亲身感受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Caroline Guiela Nguyen,是当今法国当代剧场界最备受瞩目的创作者之一。她自 2023 年起担任法国史特拉斯堡国家剧院(Théâtre national de Strasbourg)艺术总监,其代表作包括《SAIGON》及《FRATERNITÉ, conte fantastique》等。她擅长挖掘边缘人物的故事,将剧场视为充满包容性的空间,持续反思艺术、个人叙事及集体记忆之间的复杂关系。

其触动人心的叙事手法屡获国际肯定,她不仅于 2018 年获法国戏剧作家和作曲家协会颁发戏剧新秀奖,更于 2023 年获法国政府颁授国家功绩骑士勋章。值得一提的是,《泪之纱》的布景、服装及刺绣,均由史特拉斯堡国家剧院的工作坊亲自制作,这无疑是以戏中所描写的极致匠人精神,来完成这部向工匠致敬的剧场巨献。

【剧目详情】
名称:泪之纱
地点:戏曲中心大剧院
日期:2026年11月20日(星期五)晚上7时45分
2026年11月22日(星期日)下午3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