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胡适也写张大千!英籍学者爱写中国大师 见证两岸三地40年巨变

撰文: 蔡苡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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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70年代末到今天,中国(大陆)、台湾、香港……东亚的变化非常非常大”,资深记者、学者欧年乐(Mark O'Neill)用流利的普通话感叹地说道。这位1970年代从牛津大学毕业后便来到香港的英国记者,见证中国革命性的年代,并用他的笔杆记录下两岸三地风起云涌的40年。

近年来他花费心血书写中国历史人物,从周有光、胡适、梁思成到张大千,他这次把视线对准了中国近现代最传奇的国画大师——张大千,出版了一本介绍他传奇一生和公关天赋的书籍──《Master of Brush and Men - Zhang Daqian, China's Pablo Picasso》,书中提及张大千被西方誉为“中国的毕加索”,以及张大千与毕加索会面的往事,将一代大师长袖善舞的一面如实呈现。

欧年乐今年出版新书介绍国画大师张大千。(香港01)

最早建立“个人品牌”的中国艺术家

欧年乐回忆,自己第一次听到张大千的名字是因为当时他在台湾学习中文,常听到媒体报道张大千,更称呼他为“国宝”,士林有其故居,故宫博物院也频频展出其画作。后来在香港与内地工作期间,他也常听到大众对张大千的讨论,便萌生为其撰写传记的想法。

“我写了这本书以后才发现,这个人比我想像中更有能力、更有才华,生活非常丰富。”欧年乐坦言,过去自己并不知道张大千做了那么多事、画了那么多画、去了那么多地方,甚至娶了那么多太太,“写了书以后我觉得,哇!真是个人才!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

张大千的画作在拍卖市场长红不衰。2022年,其作品《仿王希孟千里江山图》在香港苏富比以3.7亿港元成交;今年4月,《雨后斜阳》亦卖出逾1500万港元高价。

张大千孙子张敬爰提供大师手稿:

欧年乐认为,张大千画作受欢迎有两个主要原因,第一是顶尖的技术,欧年乐指出,张大千临摹唐宋古画的功力极深,连专家都难辨真伪。后来远赴巴西,因担心技术退步而创新发展出“泼彩”画法,展现了多变且高超的绘画技艺。

另外,他也提到张大千强大的品牌公关天赋。 张大千极具商业与宣传头脑,成功将个人与作品定位为国际“品牌”,使英、法、德、美等国的博物馆都乐于收藏其画作。

最著名的宣传例子莫过于1956年,张大千前往法国南部拜会西方艺术巨匠毕加索(Picasso,又称毕卡索)。这场“东方与西方顶尖画家”的世纪会面,吸引了欧洲各大报纸争相报导,展现了他超凡的公关才能。

海外过中式生活蓄长胡养猴 巴西建“八德园”

张大千曾旅居印度、阿根廷、巴西及美国,但他坚持不学外语、每天讲中文,总是身穿传统中国学者长袍、蓄须,甚至喜爱携带长臂猿同行。1953年,他在巴西圣保罗买地打造中式园林“八德园”,将四川风貌搬到了南美洲。

张大千曾旅居印度、阿根廷、巴西及美国,但他坚持不学外语、每天讲中文,总是身穿传统中国学者长袍、蓄须,甚至喜爱携带长臂猿同行。

欧年乐认为,张大千非常聪明,很懂得“做戏”以凸显自身“中国学者”的形象,因而备受西方媒体青睐。

张大千为画〈巨荷〉,在八德园中兴建大画室。(资料图片)

针对张大千于1941至1943年间远赴敦煌临摹壁画、虽改写其画风却也引发破坏壁画争议一事,欧年乐则表达了深切佩服。他指出,当时敦煌生活条件极其艰苦且有土匪威胁,几百年来无人看管。张大千是第一个前往敦煌系统性研究佛教美术的中国画家,“你做了别人没有做的事,对你很有用。”

1949年张大千与常书鸿一行人在敦煌合影。(网上图片)

天香楼题字与陆羽茶室:浓厚的香港情缘

张大千与香港缘分深厚。香港作为文化与艺术拍卖中心,是他卖画、会友的重要枢纽。他曾为尖沙咀杭州菜名店“天香楼”以及北角中天楼题字;亦常造访中环“陆羽茶室”。1951年离开香港前,他更绘制了《黄山松云图》等三幅画作赠予茶室主人,成为一段佳话。

欧年乐指出,张大千性格好客且重感情,同时也借由广结善缘建立了庞大的社交关系网。

1951年张大千离开香港前,他绘制了《黄山松云图》赠与陆羽茶室的主人。
欧年乐在陆雨茶室讲述张大千的故事。(香港01)
陆羽茶室一角。(香港01)

欧年乐现定居美孚 做记者见证中国革命性的年代

与张大千同样拥有两岸三地生活经验的欧年乐,最终选择与妻子定居香港美孚新邨,至今已有18年,甚至曾出版《外国人喜欢香港的N个理由》。

谈起在香港的生活,欧年乐笑称美孚生活便利,有诊所、药房、超市与餐厅,且居民素质高。欧年乐更用广东话笑著说自己“怕高唔敢住20层”,加上太太规定不能买超过8层楼的房子,因此最终选定了5楼居住。对他而言,香港便利的交通与多元包容的人文环境,是极佳的写作温床。

欧年乐在中式园林“岭南之风”受访,笑言“张大千一定会很喜欢这里”。(香港01)

回顾自己的经历,欧年乐自嘲当年是“FILTH”(Failed in London, Try Hong Kong)。1978年他来到香港电台工作,1981年转赴台湾《联合报》并学习国语,此后长期为国际媒体派驻北京、上海、新加坡与日本等地,亲历了东亚变迁剧烈的革命性年代。

“习主席常常说‘东升西降’,他是有道理的。”欧年乐感叹,西方的变化太慢、思想过于保守,而东方的思想开放且发展迅速,“这个世纪肯定是亚洲人的世纪。”

欧年乐见证中国革命性的年代。(香港01)

跨越两代的中国缘分 曾称每个人都是历史浪潮里的小船

回忆自己与中国40几年的缘分,欧年乐认为,自己对中国的浓厚兴趣,源于他的祖父——爱尔兰长老会传教士倪斐德(Frederick W S O’Neill,1870-1952)。倪斐德曾于1897年至1942年间在辽宁法库县传教长达45年。2012年,欧年乐出版了《闯关东的爱尔兰人》一书纪念祖父,并亲自将书送回法库县的教堂,令当地牧师与教徒感动落泪。

2017年,《香港01》曾专访欧年乐,当时他也称著作灵感总是来自身边人,先是翻揭祖父的历史,后又研究岳母的故乡伟人唐绍仪等,专挑沧海遗珠,弥补历史书漏掉的碎片。

2012年,欧年乐出版了《闯关东的爱尔兰人》一书纪念祖父,并亲自将书送回法库县的教堂,令当地牧师与教徒感动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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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专注于写作的欧年乐特别喜欢撰写历史人物传记,曾出版梁思成、周有光、胡适及张大千等人的著作。他认为,透过写“人”的故事,能让现代读者更容易理解复杂的历史背景。

欧年乐说到“一个人是最容易理解的”,比方说你可以写‘五四运动’,这事情很重要,但人太多、太复杂,不容易理解;但如果你是写一个人,写他的故事同时以历史作背景,现在的人就更容易理解。”

采访期间,欧年乐总谦称自己只是个“无知的鬼佬”,但一如他所敬佩的中国大师们,他正透过自己的笔触,留下跨越历史、连结中外文化的文化资产。

欧年乐总谦称自己只是个“无知的鬼佬”,但一如他所敬佩的中国大师们,他正透过自己的笔触,留下跨越历史、连结中外文化的文化资产。(香港01)
欧年乐出版新书《Master of Brush and Men - Zhang Daqian, China's Pablo Picas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