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镕基逝世|破局国企沉疴借镜香港 一锤定音奠定H股上市基石

撰文: 黄文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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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前总理朱镕基逝世,享年98岁。回顾中国改革开放历程,90年代初的国企改革无疑是一场“攻坚大考”。当时国企治理僵化、亏损严重,面对这项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任国务院副总理、主持经济工作“一把手”的朱镕基,以极大的政治胆识与远见,果断引进香港金融力量与国际标准,开启了国企赴港上市(H股)的历史新页,为中国经济随后数十年的腾飞奠定关键基石。

90年代国企沉疴难挽

自1978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邓小平提出“对内改革,对外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大潮启动。然而到了90年代初,体制沉疴逐渐显现:国企内部治理极度僵化,同时背负庞大的社会负担,导致大规模企业亏损,甚至陷入错综复杂的“三角债”泥沼。

当时主导经济改革的朱镕基,因雷厉风行解开“三角债”而展现出悍将作风,同时亦被反对改革人士称为“经济沙皇”。由于国企改革触及党内既得利益与权贵体制,过程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仕途受挫乃至身家性命不保。

朱镕基。(新华社)

问计香港金融界:解开“资金”与“效率”两大难题

为突破国企改革的僵局,朱镕基希望借助市场力量作为主导,并将目光投向了拥有成熟资本市场制度的香港。在朱镕基的召唤下,90年代初,时任香港联交所主席李业广等本港金融界代表多次赴京,共同商讨国企改革的出路。

李业广当时指出,推进国企改革必须解决两大核心痛点:

筹集外汇资金:香港实行联系汇率制度,港元可自由兑换美元,能直接解决国企缺乏外汇开展国际业务的燃眉之急。

以市场机制倒逼改革:内地国企数量庞大,若由政府逐家进行体制重组耗时太长。若能引导国企来港上市,借助香港及国际的律师、会计师、财务顾问等专业服务力量,便能利用市场纪律大幅加快企业制度改革的步伐。

两地成立工作小组 朱总“一锤定音”接轨国际标准

在朱镕基放开国企改革绿灯后,中港两地参照中英联合联络小组的形式,成立了“中港金融工作小组”,双方各派5人参加,中方组长由曾任中国证监会主席、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副主任的刘鸿儒担任。

在商讨上市架构时,两地曾就法律制度产生讨论。李业广强调,国企若要吸引国际资金,就必须严格遵循国际通用标准,否则外资分析员与投资者将难以理解国企的经营实况。针对当时内地尚未出台《公司法》的法理空白,李业广提出创新方案:将股东保障与公司治理等关键体制问题直接写入“公司章程”,使其成为股东与国企之间具法律效力的合约,若国企违约,股东可依法追究责任。

这项关乎国企改革走向的争议,最终由朱镕基“一锤定音”──决定全面跟随国际标准。这项富有极高前瞻性的决定,彻底打消了国际资本对国企治理的疑虑。

朱镕基。(新华社)

《必备条款》填补法理空白 注入20年增长动力

在国企赴港上市的推动下,中国政府加快了商业法制建设。1993年12月,第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正式通过《公司法》,并于1994年7月1日施行。

为进一步填补初期法理不足并增强外资信心,国务院证券委与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于1994年8月27日颁布《到境外上市公司章程必备条款》,将国际化的股东权益保障正式纳入上市守则,成为国企境外上市的制度保障。

首批国企赴港上市(如青岛啤酒等),成功打开了中国企业通往国际资本市场的大门。如今回顾,这场由朱镕基主导、中港两地智慧结晶促成的国企改革,释放了庞大的企业活力,为中国经济提供了至少长达20年的强劲增长动力。同时,这亦协助中国迅速成长为“世界工厂”,成为过去30年全球化供应链中不可或缺的的核心枢纽。

朱镕基前总理以非凡的胆识与市场视野,将国企推向国际市场,不仅改写了中国经济的体质,也成就了香港作为全球融资中心的巅峰时代。这一段历史,无疑是中国人民运用智慧与辛勤工作缔造经济奇迹的深刻写照。

朱镕基。(Getty Imag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