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脱衣舞女亲吐童年经历!靠麻将识字、被当200万日圆担保

撰文: 日本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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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识字,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麻将牌上;学算数,也不是摊开练习册,而是看大人玩花札(花牌)、掷骰子。听起来像昭和怪谈,可这是日本现役脱衣舞者有贺美雪回忆自己童年时,最平静的一部分。

她的母亲浜みゆき,是昭和时代被称为传说级的脱衣舞者。有贺美雪从小跟着母亲,在日本各地脱衣舞剧场辗转生活。她记忆里,那时日本还有大约400家这类剧场,一场兴行(即巡回演出)约10天,母女俩就跟着演出一路移动。学校这件事,反倒像临时插进生活里的东西。

有贺美雪(IG@ariga_miy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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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小学一年级应该还去过,二年级以后就断断续续。8岁左右,母亲开始经营自己的剧场,她更几乎不去学校。中学虽然毕业了,但一年只出席大约15天,班主任还提醒过她,出勤天数少到连内申书(即升学评估表)都不好写。日本中学虽属义务教育,但孩子能不能稳定到校,仍要靠监护人、学校和地方现场一点点兜住。她这种被带着四处跑的孩子,制度只能在后面追。

荒诞的是,她的学习并没有完全断掉。她说自己国文、音乐、家庭科成绩竟然是5分。这里的5分不是百分制,也不是中国读者习惯里的小测验分数,日本学校常见的是5段评价,5通常是最高档,差不多可以理解成“优秀”。汉字,有时由同行队伍里非日本国籍的人教;再大一点,就看大人打麻将,从牌面上认字。算数,她觉得自己是从花札里学来的,因为周围的大人也玩チンチロ一类的掷骰子游戏。チンチロ大意是用骰子比点数的赌博游戏,中文里可以粗略理解成一种掷骰赌局。

Yahoo评论里,用户“ふぇにっくす”专门解释:“花札で算数?と思う人がいると思うけど 猪とか桜とか鹿の絵がある札じゃなくて おいちょかぶをする为のやつがあるんだよね。”大意是,很多人听到“用花札学算数”会奇怪,其实有一种花札玩法叫おいちょかぶ,靠牌面数字组合来比输赢。换个说法,她不是在儿童游戏里启蒙,而是在大人的赌博和后台生活里凑出了一套教育。

更让人停住的,是她生活的后台。有贺美雪回忆,脱衣舞剧场里除了表演者和家属,还有药物成瘾者、有前科的人、舞者的“吃软饭男人”等等。她用了很重的话形容那里,说像普通社会没有容身之人的“垃圾场”。小时候,她曾被这类男人虐待,因为吵闹被对方从楼梯上推下去,大约3天没有恢复意识。后来母亲把她寄放在警察署,她说也正因为这样,自己才活了下来。

这事放在今天看,很多人第一反应会问:儿童保护在哪里?可把时间拉回昭和末期到平成初期,灰色行业、地方兴行、家庭监护和警察介入之间,边界本来就乱。Yahoo用户“gee****”说:“このお母さんもグレーゾーンというか、今なら诊断名つくのでは。しかし、当时の警察もこの人を保护したり、お母さんを送検したり、きちんと机能してたんですね。”大意是,这位母亲或许也处在某种灰色状态,放到今天可能会有诊断名;但当时警察至少有介入保护孩子,也有把母亲送检,某种程度上还在运转。

浜みゆき本身,也不是一句“问题家长”能概括的。报道说,她曾做过把动物带入成人表演的特殊节目,并获得商业成功。有贺美雪三四岁时,负责把演出用的狗带进带出。迷路时,她还会对交番警察说“妈妈在表演,你也来看吧”。交番就是日本街头小型派出所,孩子迷路、问路、遗失物这些事,很多时候都会先找那里。到7岁左右,她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去澡堂时,大家会看母亲的刺青;母亲的小指前端也缺了一截。

后来母亲在群马县开了自己的剧场。有贺美雪8岁那年,剧场雇用的舞者里有3人未满18岁,母亲因此被认定触犯劳动基准法、职业安定法和儿童福祉法,被逮捕后判了5年实刑,实际服刑约3年5个月。成人场所不是普通打工场景,哪怕当事人愿意,雇佣、介绍、让未成年人进入这套劳动关系,本身就会触碰红线。

母亲出狱后,故事并没有像电视剧那样修复。有贺美雪到了中学生年纪,不上学,骑摩托。母亲对她的状态发怒后离家出走。家里没有父亲,她等了两三周,发现母亲没有回来,觉得自己被抛下了。14到15岁,她开始独自生活,翻通账本只剩25万日元。通账本就是银行存折。按今天汇率粗略看,25万日元大约一万多港币,对一个没有稳定监护、没有学历、还没成年的女孩来说,这点钱几乎撑不起任何退路。她曾在附近的小酒馆谎报年龄工作,但只要遇到本地前辈就会穿帮,被店里辞掉。

最后,她通过叔父,也就是母亲的弟弟,进入脱衣舞行业。最初在千叶的剧场练习,方式很粗暴,没有人慢慢教她怎么脱衣、怎么上台,而是直接被要求出场。后来她在名门浅草ロック座出道,又因为不了解那里“若隐若现”的表演规则,一开始挨了骂。浅草ロック座是东京浅草一带老牌剧场名,中文可以理解成这行里很有名的舞台。

真正扣回原标题的,是她17岁9个月时发生的事。她说,当时正准备在浅草的フランス座演出,警视厅派来近150名搜查员,她被保护。此前她曾使用比自己大5岁的表姐的住民票,在伊香保做过艺伎。住民票是日本记录居民住址、家庭关系等讯息的证明文件,有点像住址登记证明,不等同于中国身份证。警方似乎认为,这是:

母亲把女儿送去做艺伎,从中抽钱。

她后来通过警察听说,接收艺伎的人那里,母亲把她当担保拿了约200万日元。她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一直工作,真正到手的钱却那么少。

“担保”两个字,在这里特别冷。一个未成年女儿,在大人的借钱、介绍、演出和后台关系里,被换算成200万日元。按今天汇率粗略看,约合九万多港币。数字不算天文,可放在一个15岁女孩身上,就很难再把它当成普通家务事。

评论区用户“mas*”写道:“400ヶ所あって、均したら1ヶ所あたり20人くらいはこんなレベルの生活の人たちがいたんだろうかね。それでも属するところがあったのが减ってしまってトー横とかにあふれてこぼれて来るワケだ。”大意是,如果过去有400家剧场,平均每家也许都有二十来个这种生活层级的人;那些人过去至少还有一个“所属之处”,如今场所减少,就可能溢出到东横一类的街头空间。这里的“トー横”指东京新宿歌舞伎町附近的东宝大楼周边,近年常被日本媒体拿来指代离家、失学、无处可去的年轻人聚集地。

这句话未必严谨,却点到日本社会里常被绕开的角落。许多灰色空间被扫掉以后,并不代表里面的人自动回到正常轨道。剧场消失,后台消失,地方兴行消失,那些没学历、没家庭支撑、从小就被大人世界吞进去的人,还是会去找新的栖身处。

有贺美雪最后谈到今天的脱衣舞行业,说剧场持续衰退。过去能吸引观众的旋转床,有的剧场没有设备,有的坏了也找不到维修业者。她还说,现在能真正成立一场“让人看进去”的表演者越来越少。她厌恶那个后台,却又确实从那里长大,并最终成了其中的一员。

所以这篇人物稿读完,最难受的地方并不是猎奇。麻雀、花札、刺青、小指、警察署、25万日元存款、200万日元担保,每个细节都很昭和,也都很具体。可串起来看,它讲的其实是一个日本孩子如何在大人的漏洞里长大。她没有被完全摧毁,已经算命大;至于这算不算“活下来了就好”,恐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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