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言自得｜杨志刚专栏

蓝地球有数百个海峡，是海上的“地理瓶颈”。概括分类下，有八个海峡因人类经济贸易军事和政治活动而发展成为“海上命脉”，是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战火绵绵。这“八大”海上命脉中台湾海峡最宽，历史上战火最少。霍尔木兹海峡宽度排名第二，“战火绵绵”排名第一。今天霍尔木兹的战火，对我们守护台湾海峡有何启示？

拆解霸权法律伪装
台海并非“国际水域”

第一启示，是我们国家定必会全面恢复行使对台湾海峡作为中国“领海和专属经济区”的一切权利和管辖权。

霍尔木兹海峡（霍海）是全球最重要的能源运输咽喉，承担全球20%的石油和20%天然气的供应。台湾海峡（台海）是全球航运大动脉，全球约50%集装箱船只穿越台海，它也是全球芯片供应链的关键通道，日本几乎80%能源供应经由南海和台海输入，且台海事关台湾统一，故此台海的战略影响更深广。

但台海和霍海本质不同。根据《国际海洋法》，霍海是“用于国际航行”的“国际海峡”，台海不是。根据《国际海洋法》，台海的地位是：从两岸各自伸延12海里是领海，再从领海伸延200海里是“专属经济区”。台海最窄处是70海里，扣除两岸各12海里领海，其余中部水域便全是专属经济区。

霍海最窄处只得30海里，沿岸国家分别从海岸伸延12海里的领海，便把整个霍海变为这些国家的领海。既然是领海，为何霍海反而是“国际海峡”而台海不是？

原因是：是否属“国际海峡”并不取决于海峡的阔度，而是取决于其地理是否符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关于“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的定义。简单说：如果海峡被沿岸国家各自的“12里领海”完全覆盖，且一头一尾连接着公海或专属经济区，便属于“国际航行的海峡”。其逻辑是：如果不作此安排，该海峡便随时会被沿岸国家作为自己领海而加以控制，影响飞机和船只由一个水域航行到另一个水域。霍海符合这条件，是典型的国际海峡，全球所有飞机和船只均享有“过境通行”权利。

美国不敢军事介入
日本多次恶性挑衅

台海中部是专属经济区。按国际法，外来船只在专属经济区享有“航行自由”，故此无需将其定义为“国际海峡”。但既然有航行自由，为何美国等军舰穿越台海时，中国经常表示：“全程监察，坚决反对”？原因简单来说是：“航行自由”是否包括军事活动，是国际法尚未解决的问题，中国认为不包括，美国认为包括。而且美国还宣称台海中部水域是“国际水域”，中国当然反对。

以上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扼要。中国是公约的缔约国，美国和伊朗都不是。伊朗拒绝受该公约的约束，要封锁霍海便封锁，要放行便放行。美国则更加把公约作为其霸权工具，今天执行明天违反，完全视乎是否有利其霸权。

伊朗以它有限的国力和军力，掌控了“国际海峡”霍海。以中国的国力和军力，要保卫“中国领海和专属经济区”的台海，更加有理有据有力。中国无需出动海空军，单是沿岸的陆基火力和导弹，便可以饱和式保卫整片台海，中国当然不会封锁台海，但必需保卫台海，确保它不会变为“东方霍尔木兹”。

但令人揪心的是：每年都有外国军舰和战机在南海、台海、和东海不断搞事。不是无害通过，是搞事。全球战略家都将这片海域列为火药桶。这些军事挑衅，大多由美国伙同其附庸国联手炮制，而附庸国之中，参与次数最多，性质最恶劣的，是日本。

军国主义惯性偷袭
联合军演意欲何为

最新有系统数字：于2020年和2024年间，美国伙同它国在中国海域进行联合军事演习共32次（不计美国单独的军事行动），日本参与14次，是所有参与国中次数最多。

日本还独自搞事。2024年七月日本驱逐舰“凉月号”闯入中国东海领海。是领海！是美国也不敢干的事。中国官方事后的公告相当克制：中国已对该舰“依法依规处理”。相隔一年后，日本媒体才自己爆料：中国军舰对该日舰先后两次进行炮击警告，砲弹落在船侧水域。需知菲律宾在南海更具挑衅性的行为，换来的也只是我们用水炮射击。

为何对日本我们用如此严厉的手段？原因很简单：对方是日本。日本的恶劣行为包括伙同台湾省搞事，例如于“凉月号事件”的同一个月伙同台湾“海巡署”进行联合训练。日本对我们国家人民犯下滔天罪行，我们希望与你相安无事，但你却派“出云号”准航母频密在我方水域演习，又派军舰闯我东海，又与台湾搞联合训练，意欲何为！

今天霍海的战火是分水岭。不论美国将来如何有体面或无体面地脱身，我们都可以作出明确判断：美国从此不敢军事介入台海。伊朗战争之前，虽然美国精英已心知无力军事介入台海，但美国大批不自量力的鹰派仍是蠢蠢欲动。但今天美国两党的鹰派，都已有新的而不愿公布的共识：绝不军事介入台海。

日本扭曲对华仇视
制造事端背后捅刀

但美国不介入，日本介入。日本的军国主义不断膨胀，何谓军国主义？各类专家的理论甚多，但用广东话归纳最传神：“乜都讲打”，什么问题都用“打”来解决。日本史就是一部以“打”作为达到国家目标的历史。日本宪法规定只能防卫，却频密在我们领海进行军事行动，最近还部署导弹对准中国，还把导弹基地部署在日本熊本县的学校和幼儿园附近，导弹基地周边两公里内便是幼儿园小学中学和医院，连当地日本人都直斥是“以小童作为人肉盾牌”。日本自卫队员持刀闯入中国驻日使馆，等于持刀闯入我家。还有日本人多次在街头针对中国人的“推人事件”。

以上并非个别例子，而是因为日本军国主义不但回魂，且经过数十年的对华仇视教育，已从国家战略层面，弥漫到个别军人和普通市民之间层面。日本不单想拥有正常的军队，而且要让军队拥有国家。

日本的军国主义有其历史特色，就是特朗普最近对高市早苗说的珍珠港式“攻其无备”。过去100年，日本发动过超过20次对外军事行动。正式宣战的，只有两次。其余全是不宣而战，攻其无备。日本最擅长的就是搞“XX事变”，也就是现代军事和情报述语的“假旗行动”，即制造事端，然后嫁祸他人，制造借口，然后突袭。日本侵华战争是何时“宣战”的？答案是日本从来没有对我们宣战，而是炮制一连串“事变”，包括较为熟悉的九一八事变、七七事变。还有一大串香港课堂从来不教的如一二八事变、济南事变，满洲事变等。“武士道精神”是用来拍电影骗人的。这个乜都讲打的人，不和别人人公平比武，最想就是在背后捅刀，然后要什么拿什么。

日本以偷袭突袭和事变，迎来打遍“联合国五常”的辉煌。在日俄战争中打败俄罗斯罗，二战时在“马来亚战役”，俘虏了13万英国澳大利亚和印度的英联邦军人，是大英帝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投降；而在香港，日军只用了18天就打到英军投降；在越南和老挝，日军把法军打到完全撤出。这些日本军国主义的辉煌，日本铭记；而南京大屠杀、731部队惨绝人寰的罪行、在日本教科书里并不存在。

不是我们经常重提历史仇恨，而是日本因本身的罪行而产生扭曲变态的对华仇视，远超我们对日本的历史仇恨。我们希望与日本和平共处，换来的是獠牙仇视。

台海主权归属中国
他国不得损害利益

美国伙同它国在我们水域进行军事活动中，参与率最低的是新西兰。由2020至2024年间只参加了一次。但去年11月新西兰军舰和军机又再次来台海和东海搞“自由航行”。对此，中国驻新西兰大使于1月21日发表公开信，向新西兰解释为何此举不当。

这是近年中国第二次在外交场合公开阐述对台海“自由航行”的立场。对上一次是2022年6月13日外交部于新闻发布会作出的。两次的核心内容一致。原文是：“台湾海峡最窄处约70海里，最宽处约220海里。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和中国国内法，台湾海峡水域由两岸的海岸向海峡中心线延伸，依次为中国的内水、领海、毗连区和专属经济区。中国对台湾海峡享有主权、主权权利和管辖权，同时也尊重其他国家在相关海域的合法权利。此外，国际海洋法上根本没有‘国际水域’一说，有关国家声称台湾海峡是‘国际水域’，意在为其操弄涉台问题，威胁中国主权安全制造借口。中方对此坚决反对。”

驻新西兰大使还进一步解释：“中国尊重并维护台湾海峡所有国家的航行权。然而，必须做出一个关键区分：正常的民用商船无害通过，与外国军舰出于政治动机的通过本质上是不同的。......中国立场明确：任何外国军舰通过台湾海峡，都必须尊重中国主权，且不得损害中国的安全利益。”

对新对日态度有别
坚决捍卫领海权利

以上是国家对台海自由航行完整的立场。但中国驻其他国家使馆未有作出过同样的公开信。我猜测的原因之一是：在众多附庸国中，新西兰偏安南隅，与世无争，在对华关系上较理性务实，故此公开信言词恳切，好言相劝。对日本，是“无谓多讲”。

但更大的原因是：外交界讯息畅通无缝，中国驻新西兰大使的“好言相劝”，是对新西兰说的，却是发给全世界的。国家已向全球发出明确信号：要推动全面恢复行使对台海作为中国影响和专属经济区的权利。

特朗普急于从中东脱身，而伊朗提出最新条件之一，正是要世界承认伊朗对霍海的管辖权。伊朗是从我们的台海信息，启发了对霍海的要求。

香港的水域，包括迷人的维港、清澈的西贡、亲切的鲤鱼门，和台湾海峡辽阔的蔚蓝、壮丽的波光、永恒的航道，都是我们国家辽阔领海的一部份。“台海有事，即维港有事”。我们国家有能力确保台海无事、香港无事。但作为中国的香港人，我们可以如何出一分微力守护台海？我们下次再谈。

作者杨志刚是香港浸会大学前协理副校长，中文大学前专业应用教授。

文章仅属作者意见，不代表香港01立场。

01专栏精选不同范畴专家，丰富公共舆论场域，鼓励更多维度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