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舟十号|科大研发天韵相机登天宫 香港太空经济急需司令部
香港有份上太空了——不是游客,是科研载荷。香港科技大学团队主导研发的“天韵相机”随天舟十号登陆天宫,成为首项进驻国家空间站的香港仪器。这部监测温室气体的“太空之眼”,从立项到升空仅用两年,用项目负责人苏慧教授的话说,是“奇迹”。奇迹背后,是国家对香港科研的信任票,也是香港高校从实验室走向航天工程一线的实力铁证。当香港科研助国家航天一次次勇攀高峰,当《2025年施政报告》首度为太空经济开出独立篇章、拨出逾亿资金为航天研发护航,当卫星数据、法律仲裁、航天金融乃至太空机械人等赛道已清晰可见——我们准备好接住这份机遇了吗?
“天韵相机”是一个怎样的奇迹?
科大“天韵相机”项目的成功,最令人震撼的并非仪器本身的精密——尽管这部拥有四个探测镜头、能覆盖全国99%以上煤电碳排放数据的“太空之眼”确实技术领先,而是其从零到上天的速度。正如科技大学太空科学与技术研究院院长、“天韵相机”负责人苏慧教授所形容的,这是一个“奇迹”,这个项目从零开始到飞上太空,仅用了两年时间,而美国太空署一个项目通常需要花费八到十年才能完成。
长期扮演国际金融与航运枢纽角色的香港,如今不再只停留在资金的流转与货物的吞吐,而是能直接参与到国家最顶尖的精密科研之中。这证明香港高校的科研实力远不止坐在实验室里发表高水平国际论文,更有能力把研究成果落地,乃至送上太空,服务国家级航天工程。正如科大校长叶玉如的致辞“今日的成功对科大而言只是开始”——这句话放在整个香港同样恰切:香港在太空经济的发展和对国家航天事业的贡献,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从实验室到太空站的香港科研
回望过去数年,香港高校在国家航天事业中的身影日益频密。科大2023年发射高教界首枚卫星“香港科大—雄彬一号”,并牵头成立太空机械人与能源中心;理大自2010年起参与四次嫦娥探月及天问一号火星任务,其采样装置更助国家实现人类首次月背采样;中大发射的“港中大一号”是全球首颗面向城市可持续发展的AI大模型卫星;城大研发的关节软骨修复材料亦已随天舟六号送往中国空间站测试。
《2025年施政报告》首次将“航天科技”和“太空经济”列为独立政策篇章。特首李家超明确指出,国家已把商业航天列为战略性新兴产业,香港会善用优势推动航天科技发展,拨出逾一亿港元资助大学六个航天项目之余,还在研究简化低轨卫星的牌照审批等支援措施。中央层面,“十四五”规划明确支持香港建设国际创科中心;2022年国家已在香港选拔载荷专家,一名港人成功入选。从人才选拔到任务分配,中央正以制度安排推动香港从“参与者”晋升为航天强国建设的核心力量,香港不胜枚举的科研成果也早就证明其雄厚实力。
“软基建”不亚于“硬实力”
在贡献国家发展之余,这座以国际资金流转见称的城市,更应将太空经济培育为新的产业支柱。2023年全球太空经济规模约6,300亿美元,根据世界经济论坛(WEF)预测,经济规模将在2035年迅速飙升至1.87万亿美元。太空——早已从各国政府的战略计划转向私人企业、创投资金和大学研究机构共同主导的商业化时代。截至去年年底,中国商业航天企业数量已超过600家,同比增长20%以上,涵盖卫星制造、发射服务、卫星应用等多个领域,产业规模已达到万亿级别。
香港没有大片空地可供火箭发射,没有洁净车间组装卫星,没有引擎测试台,也没有精密加工厂能批量制造航天级零件,但太空经济中最赚钱的“高增值环节”,香港有条件一手包办。一方面,香港拥有多所世界排名前列的大学及顶尖科研人才,基础研究实力雄厚;另一方面,作为全球主要金融中心,香港能为太空科技初创企业提供融资、保险及风险管理服务;更重要的是,香港拥有受国际尊重的普通法体系和健全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这使其有潜力成为太空商业活动的法律仲裁中心,以及国际卫星数据交易与服务的枢纽。
除专业服务之外,香港工业总会去年发布的《翱翔太空:香港新太空经济的产业机遇》研究报告(《报告》)指出香港优势领域:卫星数据应用与低空经济、太空机械人与先进材料研发、都市精准农业,以及节水技术等生态管理,都是香港可因地制宜发展的优势领域。在新太空经济时代,香港“软基建”的价值,绝不亚于“硬实力”。
别让碎片化治理拖慢太空梦
太空经济的确大有可为,资本市场蓬勃发展、创科企业纷纷上市、政策优惠数不胜数,但是,我们也必须警惕泡沫与过热的风险。曾获市场吹捧为“港版SpaceX”的“香港航天科技集团”,在将军澳创新园开设卫星制造中心时一度被寄予厚望,最终却因欠租遭追讨,反告园方支援不足并索偿76亿港元,更将卫星业务迁回内地,该事件成为香港太空经济的“滑铁卢”。太空产业投资周期长、技术门槛高、回报不确定性大,一旦资本过度追捧而缺乏扎实的产业链支撑,昙花一现的繁荣随时可能以闹剧收场。
更棘手的问题在于政策统筹。太空经济政策横跨创科、商经、运输、财库、发展等多个政策局,还需与企业、大学、研究机构相互协作,产业链条长、专业门槛高,至今却无一个部门牵头主责。行政会议召集人、新民党主席叶刘淑仪曾透露,有航天企业高层来港后在各政府部门之间“迷失”,完全摸不清特区政府的太空政策;苏慧亦公开呼吁成立专责部门,否则大学对接国家航天任务,行政重担全压在大学肩上。这种“政出多门、无人拍板”的碎片化格局,令香港空有科研实力,面对巨大挑战。
成立专责机构、设立资助计划、给予税务激励,再以河套区为平台打通“香港研发、湾区制造”的产业链——太空经济的全球竞赛已经开跑,香港不缺人才、不缺资本、不缺国际信任,缺的是一个统筹全局的“司令部”,以及一条从实验室通往生产线的“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