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稿|东京审判80周年的现实回响

撰文: 01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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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稿作者:杨华勇

80年前的今天,1946年5月3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在东京市谷正式开庭。这不仅是对东条英机等28名甲级战犯的清算,更是人类历史上首次以法律的名义,为侵略战争盖棺定论。80年后的今天,当日本右翼势力试图解禁集体自卫权、突破“专守防卫”、甚至频繁挑战战后国际秩序时,重温东京审判,不仅是对历史的缅怀,更是对当下亚太安全与人类良知的深刻叩问。

东京审判历时两年半,开庭818次,受理证据4,300余件。它不仅是规模空前的司法行动,更是一场对人类文明底线的捍卫。东京审判与纽伦堡审判共同确立了现代国际法的基石:发动侵略战争不是国家主权行为,而是个人应承担刑事责任的国际犯罪。这一原则彻底打破了“胜者为王”的旧式战争逻辑,将战争责任精准锁定在决策者个人身上,为后来的《罗马规约》及国际刑事法院奠定了法理基础。

中国法官梅汝璈在判决书中据理力争,使“南京大屠杀”被单独列节,并明确记载“在日军占领后最初六周内,南京及其附近被屠杀的平民和俘虏总数达20万人以上”。这一数字与中国学界“30万以上”的统计虽有出入,但在国际法层面,已将日本军国主义的残暴本质永远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在11国法官组成的法庭中,梅汝璈是唯一的中国法官。他不仅代表中国受害同胞,更肩负着为苦难民族争取历史正义的重任。

开庭预演时,庭长韦伯擅自将中国法官座次排在英国之后。梅汝璈当即脱下法袍抗议:“中国受日本侵略最烈,抗战最久,牺牲最重!若不按受降签字顺序排列,我绝不出席!”这不仅是席位之争,更是向世界宣告:中国作为战胜国的主权尊严,不容丝毫贬低。

在量刑阶段,法庭内部意见严重分歧:印度法官帕尔主张全体无罪,澳大利亚庭长韦伯主张流放荒岛。梅汝璈深知,若不能严惩首恶,将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他日夜奔走于各国法官之间,最终以6:5的微弱多数,将东条英机、松井石根等7名首恶送上了绞刑架。这“一票之差”的胜利,是法律对野蛮最艰难却最坚决的胜利。虽然审判留下遗憾(如裕仁天皇、731部队首领石井四郎未受追究),但这“一票之差”的胜利仍是国际法治史上的里程碑。

梅汝璈曾警示:“忘记过去的苦难,可能招致未来的灾祸。”80年后的今天,日本政坛的右倾化趋势,让这一警示显得尤为迫切。

“新型军国主义”的特征包括:法律突破,通过“安保三文件”架空和平宪法,实现“战争权”的法理松绑;军事扩张,防卫预算创新高,积极参与美菲军演,介入台海与南海事务;历史虚无,散布“东京审判无效论”,试图将侵略历史“相对化”甚至“美化”。

梅小侃女士是中国著名国际法学者,东京审判中国法官梅汝璈的女儿。她毕业于北京大学国际法专业,是新中国第一位国际法专业女博士。梅小侃女士指出,东京审判的意义在于“不是谁拳头大就听谁的,而是通过理性法治解决问题”。在当今大国博弈加剧的背景下,这一精神更具现实价值。

东京审判证明,即便战胜国也需遵守法律程序。它确立了“程序正义”高于“复仇情绪”的现代文明准则,为当今处理国际冲突提供了范本——武力不是解决争端的唯一手段,规则才是维护和平的长久基石。历史记忆的断层是军国主义复活的温床。梅小侃呼吁年轻人“要了解、要记住”,正是要防止历史被“娱乐化”或“虚无化”。只有当青年一代手握历史的显微镜,才能识破“大东亚共荣”等陈旧谎言的新包装。

从梅汝璈在东京的据理力争,到今日中国深度参与国际海洋法、气候变化等规则制定,中国始终是国际法治的坚定维护者。东京审判的历史证明,中国不仅是国际规则的遵守者,更是以法律捍卫人类正义的积极建设者。

正义不会退场,80年光阴流转,东京市谷的法庭早已沉寂,但梅汝璈留下的法槌声依然回响。东京审判不仅是一场审判,更是一座矗立在历史与现实交汇处的灯塔:它提醒我们,法律的尊严在于执行,和平的代价在于警惕。

在“新型军国主义”暗流涌动的今天,重温东京审判,就是要向世界重申:历史的定论不容翻案,文明的底线不容践踏。​ 唯有坚守法治、铭记苦难,才能让“南京的哭声”不再重演,让人类真正走出战争的阴影,走向共生的未来。

作者杨华勇是全国工商业联合会常委,香港中华总商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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