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会议员.方国珊|五年规划要管好“看不见的城市”

撰文: 01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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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稿作者:方国珊议员

香港城市发展多年,地面高楼林立、道路纵横,但支撑城市日常运作的供水、电力、通讯等大量基础设施,其实都深埋地下。新一份《施政报告》提出加强地下公用设施及供水网管理,配合香港首个五年规划的长远发展思维,正好让我们重新审视:香港地下空间能否由“各自管理、出事维修”的被动模式,逐步走向统筹规划、预防维修和智慧管理?

立法会议员方国珊。(资料图片)

地下管线不只是工程问题 更是城市治理课题

全港道路总长度超过2,200公里,但埋设于地下的各种公用设施叠加总长度约达11万公里——这意味着地下管线的密度远超地面道路网。每逢铺设、维修或更换水管、电缆及其他设施,都可能涉及掘路工程。这不单增加工程成本,更频繁影响道路使用和市民日常出行,成为城市运作的隐性痛点。

政府提出在合适的新发展区推展“地下公用设施综合管廊”,把适合的公用管线集中设置,日后检查和维修毋须反复开挖道路,并利用实时传感器及人工智能监察异常情况。这种思维值得进一步推展。综合管廊的初始建造成本虽然较高,但评估效益不能只计算最初投入,亦应把未来数十年的道路开挖、交通改道、紧急抢修及公共设施维修等间接成本一并纳入考量。从全生命周期计算,综合管廊的长远效益显而易见。

将军澳个案:一条水管背后的跨部门困局

对新界东南居民而言,地下管线管理并非抽象概念,而是切身的生活问题。西贡区议会过往已正式讨论加快维修或更换西贡、将军澳地下食水管及咸水管。水务署亦正推展大直径水管风险为本改善工程,涵盖西贡区较高爆裂或渗漏风险的大直径水管。

以昭信路一带为例,影响水管风险的因素并非单一,包括供水压力、路面沉降及管道转弯位置等;而水务署公开资料亦指出,水管爆裂风险可受水管状况、周边环境及道路工程等多项因素交互影响。这正说明地下管线管理不能停留在“爆一条、修一条”的被动模式。笔者曾与署方探讨在山边铺设临时喉管,以及长远能否把有关走线转为较固定安排,但由于可能涉及斜坡安全,须与土木工程拓展署、路政署等不同部门协调。

一条水管背后,可能同时牵涉供水、道路、斜坡、房屋及交通管理等多个范畴。这正是香港地下基建需要“一盘棋”统筹管理的原因——单一部门各有考量,难以应对如此复杂的系统性问题。

不只换水管 更要重新思考整体供水网规划

笔者曾建议署方考虑分段管理水压,例如因应不同地势研究更精细的供水及加压安排。将军澳有山坡亦有低地,地形落差大,若能配合筹建中的“智能供水压力管理系统”,透过感应器和数据分析,按不同区域的实际需要精准管理水压,便有条件进一步降低管网承受的不必要压力,从源头减少爆管风险。

除了水压管理,将军澳海水供应的整体布局亦值得重新检视。现有方案已提出在近第137区的佛堂洲兴建食水及海水配水库,分别由将军澳海水化淡厂及海水抽水站供水。随着第132区及第137区发展,政府可进一步研究在第132区增设海水抽水或配水设施,与现有抽水站及佛堂洲配水库形成更具弹性的区域供水网络。一旦个别抽水站或主干管需要维修或发生事故,不同节点便可互相支援,减低单一设施故障的影响。新发展区的基建规划不应只满足新增需求,更应借机补强整个将军澳的供水韧性。

从“出事抢修”走向预测性维护

今次《施政报告》提出,未来五年以风险为本,更换或修复共350公里渗漏风险较高的高龄水管,平均每年70公里,并利用人工智能进行预测性维护,同时透过地下管线资讯系统进行三维空间分析。这个方向无疑正确,但还可以再走一步。

政府可逐步把水管、电力、电讯及其他地下设施的位置、使用年期、物料、维修纪录、道路工程及风险资料整合,形成更完整的地下基建“数字底图”。当一条道路准备施工,不同部门便可提早知道地下有哪些设施、哪些水管接近更新年期,能否做到“一次开挖、同步处理”,从而减少今日铺好路面、日后另一部门又重新开挖的资源浪费。

更进一步,这张“数字底图”不应只是一个供工程部门查阅的资料库,而可以成为建立“AI城市大脑”的重要基础。若能把地下管线资料与道路、斜坡、雨量、水浸、交通、工程及其他城市实时数据逐步打通,再配合人工智能分析,城市管理便有机会由“发生事故后才处理”,走向提前识别风险。例如在暴雨或极端天气来临前,系统可协助分析哪些地区的地下设施、斜坡或道路风险较高;一旦发生爆管、水浸或其他事故,亦可更快掌握附近地下管线、道路及相关设施情况,协助部门制定抢修、封路、疏散及资源调配方案。

换言之,《2026年施政报告》提出政府会积极研究建设“AI城市大脑”综合城市管理系统,可以吧纳入相关数据,达至预测、防灾及救灾的效果。当不同部门掌握的城市数据能够在保障资讯安全和权限管理的前提下互联互通,地下基建的“数字底图”便不只是工程工具,更可以成为跨部门协作和城市韧性建设的重要基础。

政府应研究建立更明确跨部门统筹机制

香港首个五年规划既着眼长远发展,就不能只规划地面上看得见的道路、铁路和建筑,也应为地下空间建立长远蓝图。将军澳的经验尤其值得作为参考——由昭信路水管、明德邨替代走线,以至不同部门之间的协调难题,都反映地下基建不是单一部门可以独自处理的问题。

政府应研究建立更明确的跨部门统筹机制,对高风险管道订立更新次序及明确时间表;在进行大型道路工程时,亦应同步检视地下其他公用设施是否需要更新,真正做到“一次过规划、一次过施工”。

由反复掘路、事后抢修,逐步走向统筹规划、预防维修和智慧管理,才是五年规划下城市治理应有的长远视野。地下工程市民未必每天看得见,但少一次爆管、少一次封路、少一次重复开挖,就是市民最直接感受到的治理成效——这座“看不见的城市”,值得我们给予更多看见的关注。

作者方国珊是第八届立法会地方选区(新界东南)议员、西贡区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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