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SE|抗情绪病六年 遇恩师引导写诗解忧 盼接棒为同路人提灯

撰文: 董素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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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E放榜】DSE中学文凭试周三(15日)放榜,一场公开考试,可以是年轻人抗逆故事的凭证。应届考生王慧盈,自中一起患有严重情绪病,思绪经常处于负面和混沌状态,不断饱受幻听和幻觉的痛苦,需要长期服药控制病情,学业成绩一落千丈。家人对病症的不理解,令她一度停药,加重病情,欲了结生命。

犹幸转校至兆基创意书院遇到恩师,邀请她加入校内诗社,令她学会读诗抚平心灵,写诗排解忧郁,助她与病魔搏斗,特别是对抗备战文凭试的高压时间。开考前夕,她一度面对失眠、心悸等问题,她未有言弃,依然一天花上10小时温习。

慧盈的努力得到回报,如今已透过学校推荐直接录取计划,获中大中文系取录,期望日后可以成为良师,点亮学生的生命。她寄语同路人,要学会将重心放回自己,“知道自己嘅意义和动力,生活上就会畀一啲好事发生。”

王慧盈透过学校推荐直接录取计划,获中大中文系取录。(梁鹏威摄)

自中一起确诊情绪病 成绩曾处于中游 及后一落千丈

王慧盈的六年中学生涯走来并不容易。她初中时就读英文中学,自中一下学期确诊情绪病,经常难以自控地感到不快乐,甚至有自残倾向;翌年,她的病情加剧,会出现幻听、幻觉,“成个人都好混沌”,此后无法不服用药物控制病情。

源于遗传的情绪病,令慧盈的学业陷入停顿状态。中三那一年,她经常因病缺席,全个学年的上学日子仅约两个月。成绩亦一落千丈,她排名曾处于中游位置,全级100多个学生中,位列第50多位,自从患病后,已难以维持学业,部份科目只考获十多分。

会觉得好痛苦,成绩本身系好努力读书先读到一个咁样嘅成绩,但我越去到后尾,就愈质疑自己,即系你好无能为力嘅感觉。
王慧盈
王慧盈形容,患情绪病让她感到“成个人都好混沌”。(梁鹏威摄)

家人不明白病情 曾要求停药致恶化 曾欲轻生

受情绪病拆腾的慧盈,一度未获家人的支持和理解。她说,家人起初不明白情绪病,只劝喻她更正面地思考,便能解决所有问题;又曾要求她停用药物,担心依赖成瘾,未料适得其反,她停药后令病情恶化,一度产生轻生念头。

她转校遇上恩师,学会读诗、写诗抒发情绪。(梁鹏威摄)

转校遇恩师 接触诗后找到心灵解药

后来高中时慧盈选择退学,希望透过转校重新开始。慧盈喜欢文字创作及绘画,于是插班到重视艺术教育的兆基创意书院。不过,入学初期非一帆风顺。她初未能跟上学习进度,亦不适应新的学习环境,令她一度选择逃避,出席率仅有四成。她说:“例如数学𠮶啲好讲求基础嘅学科,我都系跟唔上,我唔识㩒计算机𠮶啲问题,嚟到中四我完全跟唔上。”

直至遇上班主任曾老师,令她抗病之路走向转捩点。曾老师引导她思考目标,不时开解她的情绪,任教中文科的他,介绍慧盈加入校内诗社,慧盈发现爱读诗、写诗的兴趣,亦与志同道合的诗友打成一片。她笑言,有时候是“为咗诗社而返学”。

曾老师(左)鼓励王慧盈(右)参加诗社,成为她求学生涯的转捩点。(受访者提供)

读诗令她领悟人生哲理,转换角度看待生活。其中一篇最爱的诗作,是台湾诗人痖弦的《如歌的行板》。她说,作品带出世界本就是善与恶、希望与绝望的混合体,人应放弃非黑即白的视角,直面复杂的真实,像“行板”节奏一样。

“既被目为一条河总得继续流下去的”,作品中这一句令她特别深刻,意即带出生命如河流般不可逆转的宿命感。她以此经常自勉,“世界老是总这样”地流淌下去。

泡过水 沉重的身躯
还是留给他们玩弄去吧
我把自己抛到真空状态
不再被流动的物事摩擦而受伤了

节录自慧盈的诗作《溺水》

写诗则令她透过创作找到情绪出口,“你书写紧你自己嘅嘢嘅同时,你就可以以一种比较抽离嘅角度去望自己,然后你再睇返嘅时候,你会更加容易谂通。”

王慧盈(右二)获得中文科优秀表现奖。(受访者提供)

文凭试令病情恶化 引起心悸、手震 坚持每天温习10小时

高中生涯有诗作伴,陪她度过备战文凭试的煎熬时光。王慧盈目标考入大学中文系,为此中四升中五的暑假,花时间补习、重做低年级练习等,由初时每天只能专注一至两小时,后来可达四至五小时。后来成绩有显著进步,中五、中六连续两年获得中、英、数等科目的学科奖。

王慧盈寄语同路人,只要将重心放回自己,生活上定会有好事发生。(梁鹏威摄)

临近文凭试开考的日子,她每天会温习10小时之久,令一度好转的病情再度恶化。她不时会心悸、紧张时会手震,亦受失眠困扰,需靠吃药才可入睡。

慧盈记得,曾老师鼓励她放松心情向前行,“就系话你做唔到唔代表你𠵱个人系冇价值,而且佢会同我讲,活著就有好事发生,可以慢慢调节自己。”至文凭试开考前一日,曾老师仍以短讯鼓励她,称只要去考了,已是成功,不论成绩如何,都会有出路。

将重心摆喺自己度,知道自己嘅意义、动力,生活上就会畀一啲好事发生。
王慧盈
王慧盈现时仍需定期复诊和服药,但情绪状态已稳定。(梁鹏威摄)

忆恩师教活着会有好事发生 吁同路人将重心放回自己

王慧盈不一样的考生经历,令她成为今届青协“中电新世代.新动力奖励计划”的得奖者。她希望他日如曾老师般成为春风化雨的中文科老师,“一方面发掘学生嘅才华,同埋亦都可以做到一个引导佢嘅角色。”她说,若然没有遇到曾老师,将会面对截然不同的生命,“如果冇佢我可能𠵱家都唔知自己想做啲咩。”

文凭试即将放榜,无论成绩好与坏,王慧盈的努力也获得回报,她透过学校推荐直接录取计划,获中大中文系取录。走在抗病路上的她,仍需定期复诊和服药,剂量相比以前已减少,情绪状态稳定。

王慧盈寄语同路人,只要将重心放回自己,生活上定会有好事发生。(梁鹏威摄)

她寄语同路人,“我觉得情绪病系一件好辛苦嘅事,而且一般大众唔系咁容易了解到自己状况,但系只要唔放弃,将重心摆喺自己度,知道自己嘅意义、动力,生活上就会畀一啲好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