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片、化妆品也被迫停产:日韩成伊朗战火下的“能源炮灰”

撰文: 张涵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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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能源孤岛”的日本韩国,在持续近2个月的伊朗战争中,似乎感受到更为深重的苦楚。一家拥有57年历史、生产塑胶薄膜的韩国工厂经理称,虽然他们挺过了以往的石油危机和新冠疫情,但这次战争带来的冲击前所未见。公司已将产量削减至仅正常产量的二至三成,经理称“这是我们第一次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

从食品到化妆品,各行业均难以幸免。日本Wasabeef薯片生产商山芳制菓(Yamayoshi Seika)上月甚至一度宣布六款产品停产,理由是用于加热锅炉以炸制薯片的重油短缺;为韩国爱茉莉太平洋(Amorepacific)化妆品牌生产容器的Yonwoo公司则称,公司6月之后的供应状况仍不明朗,“如果没有容器,(护肤、美妆)产品根本卖不出去”。

日韩能源困境:严重依赖中东石油

日本韩国同属资源匮乏的工业国家,逾八成能源依赖进口,并主要透过海运完成。其中,两国的原油供应高度集中于中东地区:日本约94%的石油进口来自中东,其中约七成需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而韩国则约有70%石油及20%液化天然气(LNG)同样仰赖这条关键航道。

福岛核灾后更依赖化石燃料

作为一个几乎没有国内能源资源的工业岛国来说,日本一直被描述为一个深感“能源焦虑”的国家。尤其在2011年福岛核灾后,减少了对核能的依赖转向化石橪料,使得核能发电量占比从事故前的25%降至2025年的9%。化石燃料发电量占比则从2010年的64%飙升至2015年的84%,之后随着清洁能源发电的扩张和部分核反应堆重启,逐渐回落至2025年的67%左右。

韩国虽在石油进口方面,没有像日本那样过于严重依赖中东,但在LNG领域,却比日本更倚重中东部分国家。日本的LNG来源高度分散,且最大部分、近40%是来自澳大利亚,使中东比重被稀释;韩国LNG虽然最大进口国亦为澳大利亚,但她从卡塔尔、阿曼等中东国家的LNG进口占比则高于日本。

伊朗战火燃烧 日韩受何冲击?

在伊朗冲突升级之前,布兰特原油价格约为每桶72美元(约564港元)。而等到3月底,布油则一度飙升至每桶119美元(约932港元),至今打了一个半月,油价仍高企在90-100美元水平。更高的原油价格往往带来的是物价上涨,而通胀的连锁反应则会传导至各行各业。

据日本央行与金融机构分析,原油价格每上涨10美元,日本的通胀率将上升约0.3个百分点。如果油价持续高于每桶120美元,预计日本或会陷入滞胀。在该国已背负发达经济体中最高公共债务、负债规模约达260%GDP的背景下,伊朗冲突让日本政府在财政领域的操作空间受限。

2026年3月21日,美国与以色列向伊朗发动的战争已超过20日,高度依赖中东石油的日本正面临油价急升和部份地区出现油荒的问题。北海道函馆市的一间自助加油站,近日就出现一块醒目的告示,将燃油短缺归咎于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告示写到:“由于特朗普的政策,我们目前缺货。对此我们深表歉意。”(X@Dks21100)

而韩国在冲突爆发一个月后,则面临高通胀、利率飙升和韩元迅速贬值的“三重冲击”。而霍尔木兹海峡封锁还暴露了韩国半导体供应链的脆弱性。韩国64.7%的氦气来自卡塔尔,然而卡塔尔的拉斯拉凡工业城在遭空袭后被迫停产。此后氦气价格上涨逾40%,且目前尚无可行的替代品。

虽然韩国半导体产业协会表示,短期供应尚属充足,且企业已实现供应渠道多元化,但首尔方面已将氦气列入14项加强监控的半导体原料名单之中。

日韩正在如何自救?

日本石油储备量约为4.7亿桶,可满足国内254天的需求。其中包含146天国家储备,101天强制性私人储备,以及与中东产油国签订储备计划所涵盖的7天。

2026年3月24日,数据显示,亚洲各国的战略石油储备存量有显著差异。日本的石油储备相当于254日的使用量,韩国为208日,中国为200日。印度的石油储备相当于74日的使用量,泰国为61日,菲律宾为60日。印尼只有20日,而越南仅有15日的储备。(香港01)

日政府此前3月16日,已释放相当于国内45天石油需求的8000桶储备石油,旨在缓解恐慌情绪并阻止油价飙升。而首相高市早苗4月10日又表示,为确保原油供应的稳定,将从5月初开始,从国家储备中释放相当于约20天用量的石油。政府也正动用8,000亿日圆(约394亿港元)的储备金,用于补贴汽油价格,以将汽油价格维持在平均每公升约170日圆(约8.4港元)的水平。

此外,日本经济产业省表示,潜在的新进口来源可能包括沙特红海沿岸的延布港,以及阿联酋的富查伊拉港。日本亦已联系美国与马来西亚的供应商,以及中亚、拉丁美洲和非洲的一些国家。高市早苗称,到5月份,日本应该可以透过其他路线获得一半以上的石油进口。

2026年4月8日,日本东京,首相高市早苗在官邸与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Masoud Pezeshkian)通电话后向媒体发表讲话。(Reuters)

韩国同样已释放战略石油储备以稳定国内供给,并实施近30年来的首次燃油价格上限。韩国总统府幕僚长4月15日表示,韩国已确保年底前从中东和哈萨克获得2.73亿桶原油,且这些原油的运输路线将避开霍尔木兹海峡。

韩政府为应对能源危机,还采取了更为有力的减排措施,例如实施“车牌配给制度”,规定乘用车只能交替日期行驶。韩国甚至建议人们“缩短淋浴时间”,并鼓励人们只在周末使用洗衣机和吸尘器。

能源转型迫在眉睫

但政府也意识到,释放石油储备等措施仅是权宜之计,日韩长期都在考虑进行核能重启、进口来源多元化,并提升可再生能源比例。

韩国能源部长就有向CNBC表示,伊朗战争“是韩国转向再生能源、摆脱石油的重要转捩点”,称“韩国国内日益形成共识,认为我们必须进行根本性的能源转型”。

日本已为2040财年的能源结构定下目标:届时将再生能源占比提高至40%-50%,核能占比提高至20%,火力发电则降低至30%-40%。韩国则希望,到2038年,包括核能与再生能源在内的无碳能源,将占韩国年度发电量的70%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