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 Potato爆红台湾 谁把陈土豆变成了统战?
一个内地搞笑网红在台湾爆红,在社群当道的年代,谈不上什么稀奇,毕竟演算法穿界越境,例如《浪姐7》一首首洗脑神曲早已串播进了台湾年轻人的手机一般。但近来,内地搞笑网红陈土豆在台刮起的旋风,却让一部分恐中的绿营侧翼深感事情不是只有“好笑”这么简单。
陈土豆分享在西门町吃冰突然听到自己的歌曲〈Ms. Potato〉:
陈土豆近年从内地平台红到台湾,靠的是夸张表情、无厘头表演、带点小S式的荒谬感,领唱神曲〈Ms. Potato〉更成为她的代表作。陈土豆六月底应邀,先是参加台中春浪音乐祭,后再举办台北粉丝见面会,场面堪称热闹,但台湾舆论却意外地从“她是不是该得两岸和平奖”转向“这会不会是统战”?这堪称180度的讨论反转,突显了台湾内部在回应何谓统战?统战范围到底能有多大等问题的恐惧。
这个转折本身,其实比陈土豆是不是代表某一种统战形式更让人玩味。因为渠等反应说明台湾社会在对“中国文化产品”的接收上,已难再是单纯的娱乐消费眼光,就跟过去的Labubu一样,每一次一有爆红、洗版,直到“跨海压境台湾”,都会被放进一个更大的政治剧本里审视。
当然,台湾社会对大陆对台统战的警惕并非无中生有,北京确实一直在进行对台统战的工作,这从来都不是什么“阴谋”,问题在于台湾社会对于统战的感受过于抽象化、甚至妖魔化,业从过往的官员、政党、宫庙、媒体,扩溢到了流量、平台、网红,乃至网上常说的“情感经济”,说穿了,那就是一种“感觉”也能算上一份。
于焉,陈土豆翩然来台,落得一身“这会不会是统战”的灰,在于台湾疑中论者质疑一个具性少数形象、又能在内地平台生存壮大,还能赴台演出的网红,她到底何以走到登台的这一步?直线判案的结果,导向了这背后一定又是“阿共的阴谋”。
当然,网络世界言论自由,这些问题可以问,但问题是“问到哪里为止”?有没有边界?需不需要存在边界?
如果没有主办单位背景、资金来源、活动安排、政治指令或言论配合的具体证据,直接把一个搞笑创作者叩倒成俗艳的统战样板,其实是把以为的警觉变成莫须有的反射。结果就是,凡中国大陆来的流量就是统战,红过台海的东西就是渗透,一旦台湾年轻人喜欢上了“中国产地”的网红或商品,就是被认知作战成功。这套逻辑讲久了,最后不是揭穿统战,而是先没有了逻辑。
综观陈土豆能在台湾报红,不是因为她说服了谁去接受中国,而是因为她踩中了社群短影音时代的笑点,在她的创作中,从来不带有一丝丝的民族复兴,也没有讲过一句两岸一家亲,而是一种轻快的闹剧感。在社群传播的现代,这种只要踩中笑点的内容,要跨海跨境流动一点都不奇怪。
就套用台湾绿营侧翼最崇尚的“去中国化”来评述,陈土豆输出的这种文化感染,本身就不是沿著边境走,靠的是语感、节奏,乃至荒谬感和可以被共情共享的网络情绪传播,台湾疑中舆论的矛盾点在于,文化感染本是“去国化”的传播,今却因为陈土豆而先被“中国化”,后再来操作一波“去中国化”。
是以,事件留待思考的,并非陈土豆是不是统战,而是台湾面对中国大陆流量时,只剩两种语言:不是和平奖,就是统战犯。在激情总是声量大的情势底下,所有系出中国文化流量都一概视为敌情将成为制式反应,这最后只会让统战概念通膨,当什么都是统战时,等于什么都不是统战。
陈土豆擅长搞笑模仿,影片为陈土豆模仿莫文蔚:
再换个角度想,陈土豆争议之所以有趣,不在于她到底是不是统战,而在于她照出台湾对中国大陆复杂又难以明说的心理:讨厌中国政治,却未必拒绝中国流行文化;警惕中国渗透,却又很难阻止演算法跨境映入眼帘。更揪心的一块则是,台湾人一方面相信、高唱台湾自由多元,却时而对自己的文化免疫力缺乏信心。
很现实来说,两岸关系紧张到今天,已经没有任何中国大陆来的东西能完全去政治化,可是如果连一个搞笑网红都只能被放进敌我叙事里放大处理,台湾这所谓的自由社会也未免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