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党105周年|中共与西方政党究竟有何不同?
2026年7月1日是中共成立105周年。在过去的105年中,中共以世界范围内少有的超强组织动员能力,让中国结束军阀混战、一盘散沙与内忧外患状态,重新建立秩序,恢复主权独立统一,通过改革开放走出文革危机,快速崛起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和第一大工业国。随着中国综合国力持续提升在全球范围产生越来越大的影响,怎么理解与西方政党不同的中共,是世人认识中国绕不开的关键话题。
政治不是空中楼阁,一个社会产生什么样的政党,有着深刻的内在原因。长期以来,因为中共与西方政党有许多不同,所以不少受西方思潮影响的人,倾向于认为中共迟早会崩溃。但事实是,中共非但迄今没有崩溃,还在西方选举政治暴露严重问题的同时让中国和平崛起。这不免让人产生疑问,中共与西方政党有哪些不同?
历史传统和文化根基的不同
在柏拉图的《理想国》中,苏格拉底说:“有多少种不同类型的政制就有多少种不同类型的人们性格。你不要以为政治制度是从木头里或石头里产生出来的。不是的,政治制度是从城邦公民的习惯里产生出来的;习惯的倾向决定其他一切的方向。”
不同历史和文化背景下诞生的政党,有着不同的社会土壤和民意基础,从而产生不同的政党理念、组织形态与政治体制。西方文明一个重要源头是古希腊时期,自那时起就存在以奴隶制为基础的雅典城邦民主,且城邦国家林立,盛行海上贸易活动。后来的罗马共和国,具有鲜明的混合政体特点,在一定程度上融合君主制、贵族制和民主制的不同成分,对今天的美国政体有影响。在欧洲的历史上,虽然有产生辽阔的帝国,但政治整合程度十分有限,且长期被贵族制、封建制影响。
在西方漫长历史进程中,并未像中国在秦汉时期那样建立持久的以郡县制为基础的中央集权大一统政权,而是长时间被带有去中心化、政治分权特点的贵族制、封建制所深度影响,世俗政权的整合能力和渗透能力远远比不上传统中国的大一统王朝,甚至在较长时间盛行“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所谓国王只不过是最大的贵族或领主而已。今天被许多人津津乐道的英国《大宪章》,其实是封建贵族与国王在斗争后的妥协文件。正是因为长期以来的政治传统,让欧洲在文艺复兴、航海大发现、宗教改革、启蒙运动之后的资产阶级革命与民族国家建构过程中产生限制王权、分权制衡、强调社会契约与个体价值的政治理念与制度。
与西方的历史不同,中国早在两千多年前的秦汉时期便已结束封建制,开始建立以郡县制为基础的大一统政权,形成比较完整的官僚制度。当17世纪的英国思想家霍布斯发现国家价值的时候,中国的郡县制、官僚制度、大一统政权的历史已经有一千多年。传统中国虽然有过许多次分裂,甚至出现像南北朝和五代十国那样的大乱世,但始终有强大的“分久必合”的历史惯性。中国在秦汉时期形成的政治理念、制度传承两千多年,虽中间有多次反复,但最终在明清时期达到顶峰。正是因为历史、文化、政治传统的不同,中国社会有着强烈的大一统观念,十分重视政府的职责与官僚制度的作用,强调集体价值,崇尚道德教化、选贤与能。
当然,中西方的历史传统不同是相对而言,并不绝对,而且各自的历史进程中都有许多的反复和波折,但相对不同的传统确实为后来中西方不同的政治演化埋下伏笔。
政党组织形态和结构的不同
以组织形态和结构的严密程度而言,西方政党普遍不像中共那么严密和严格。西方政党当中既不乏对组织结构、党内政治生活有一定要求的政党,其中有一些政党的领导人权力相对较大,又有组织形态和结构都非常松散、随意的政党,甚至纯粹为选举政治服务,党的全国委员会主席存在感很弱,比如,美国民主党与共和党。
相比于西方政党,中共有着非常严密的组织形态和结构,党章内容非常严肃,党纪十分严格,入党程序复杂,各级党组织属于垂直管理关系,党组织一直渗透到基层。如果说西方政党相对具有去中心化、政治分权的特点,那么中共则具有集中统一的鲜明特点。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区别?一是因为中西方不同的政治传统,西方本就有的封建制、去中心化、政治分权、个人主义传统与启蒙运动以来的自由主义思潮相结合,让西方政党难以产生十分严密与严格的组织形态和结构,而中国本就有的中央集权大一统历史、悠久的官僚制、层层选拔的人事制度、集体主义传统与列宁主义政党十分严密的组织结构相结合,让中共得以成为一个具有超强组织动员能力的政党。
二是中西方在近现代面临不同的政治现实,西方政党普遍依托于选举政治,能在和平环境下通过竞选来获取政治权力,而中共诞生于一个有着数千年君主专制传统、国情错综复杂、内忧外患、军阀混战的近现代中国,不是“要不要选举”的问题,而是“要不要救亡图存”的问题,根本不存在通过选举去扭转国家命运的条件,只能选择武装斗争的革命道路。政党的产生离不开特定的社会环境,当社会环境非常残酷,那么新型政党唯有严密的组织结构,才能凝聚力量,在残酷环境中生存下来。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内忧外患、分崩离析的残酷环境,让中共只有通过建立“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的严密组织结构,才能让革命取得成功。
政治体制的不同
西方政党所依托的政治体制从表面上看有多个类型,比如君主立宪制、议会民主制、总统共和制、半总统制,但内核都是选举民主,即权力通过选举进行转移和分配。
选举民主是民主政治的重要形式,能让民意有制度化的表达渠道,能让人民以和平方式定期变更政府领导层,但容易深受民粹主义和既得利益集团的裹挟。因为选举是以一人一票为基础,而大量的选民在自利理性的影响下难以对复杂政治问题形成理性认知,他们的认知良莠不齐,容易被情绪和偏见左右,有时候沦为乌合之众,故让政党政治、政府治理扭曲为选秀或情绪发泄。因为选举是耗时耗力的大工程,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而既得利益集团往往拥有更多资源,故能对政党政治、政府治理施加远超合理比例的影响,造成利益结构的固化。
正是因为民粹主义和既得利益集团的裹挟,西方政党政治正在面临严重的困境,经选举产生的政治人物要么华而不实,被民粹裹挟,要么与既得利益集团的关系暧昧,其结果是以民主之名的选举经常制造撕裂、内耗,深层次矛盾便如温水煮青蛙般日积月累。
中共建立的政治体制在改革开放之后呈现以“一党执政”为主导的混合政体特点,其中“一党执政”是核心,权力主要在执政党内部进行分配,而且执政党居于国家治理的绝对中心位置,是广义政府的领导者和主体,具有超强组织动员能力。除此之外,中共体制还有混合政体的特点,以代表全民整体利益作为基本政治理念,既有汇聚全社会各行各业精英人士、偏向协商民主的各级政协,又有人大和党内民主制度。不过与中共体制的超强国家能力相比,中共体制的民主和法治成分存在明显的短板,其结果是中共体制经常具有两个面向,既能以举国之力应对重大危机、规划实施超级工程、出台长期主义政策,又深受腐败和官僚主义的困扰。
不同的历史、文化、政治传统和现实,让中西方产生不同的政党制度。人类政治文明的探索并未终结,中国政治有其长处和短处,西方政治同样有优点和缺点。无论什么样的政党政治,都需要立足特定的社会土壤和现实环境,不能凭空产生,不能一厢情愿或自以为是。政党政治能否长久可持续,关键在于能否适应不同的社会土壤和现实环境,能否解决现实问题,能否赢得所在国家和地区的人民的认同。
凡事物极必反,兼顾理想和现实、保持动态平衡的允执厥中才是长久之道。中西方不同的政治传统、不同的政治探索,其实都是人类社会宝贵的经验,具有互补意义,关键在于能否在适应各自现实的基础上取长补短。中国需要提升民主和法治成分,建立与超强国家能力相匹配的民主监督体系,需要努力营造开放、多元、包容、创新的社会环境。西方需要提升选举民主的理性水平,需要政府有智慧有意愿去节制民粹主义和既得利益集团。放下意识形态的偏见,实事求是地分析中西方政党制度的合理性与局限性,兼容幷蓄,博采众长,才能让人类社会变得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