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一看到“政变”这个词可能就会表示质疑，自1996年举行第一次公民直选总统、副总统已经三十年了，每四年一次大选已成为台湾政治的一部分，民主政治在台湾已经深得人心，赖清德作为一个民选总统有什么理由搞政变？怎么搞政变？

这样认为的人，可能忘了前几年美国和韩国发生过什么事情。

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拜登击败特朗普。特朗普拒绝承认败选，反复宣称大选存在大规模舞弊，在各地发起几十起诉讼全部败诉，但持续在社交媒体公开动员支持者。2021年1月6日，美国国会正在举行法定程序，清点、认证各州选举人票，正式确认大选结果，特朗普在华盛顿举行大型集会，公开演讲鼓动支持者前往国会大厦，“要抗争到底”。大批特朗普支持者涌向国会山，冲破警戒线，暴力闯入国会大厦内部。正在开会的参众两院被迫紧急疏散，议会工作中断，国会建筑遭到打砸破坏。

这是美国两百多年历史上，权力交接环节首次发生暴力冲击立法机构事件，是美国两百多年历史中最严重的宪政危机。好在事件不是由军队、政府高层策划，而是民间支持者自发暴力暴动，特朗普只是煽动事件，没有直接下令武装夺权。想象一下，如果特朗普不只在网络煽动，还直接下令武装夺权，而美国的军事武装力量——哪怕只有几千美军士兵听令行事，美国会发生什么。

韩国的剧情更夸张。因为韩国在野党在国会占据多数席位，持续牵制尹锡悦政府预算、人事法案，朝野长期尖锐对立，2024 年 12 月 3 日深夜，尹锡悦突然电视讲话，宣布全国紧急戒严，宣称要肃清国内 “反国家势力”。根据戒严令，尹锡悦政府出动特种部队封锁国会大厦出入口，军队进驻国会；同时派兵包围选举委员会等关键机构，计划限制媒体、管控政治对手，试图瘫痪国会立法权力。

幸好互联网救了韩国宪政民主体制的命。尹锡悦发布戒严令后，消息在网络迅速传播，国会议员、大批市民连夜赶到国会，对抗戒严部队。韩国国会凌晨紧急召开会议，全体议员投票决议废除总统的戒严令。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韩国军方高层拒绝执行进一步强硬指令，没有抓人。仅仅 6 个多小时后，尹锡悦被迫解除戒严，戒严行动宣告失败。想象一下，如果尹锡悦政府在一开始就采取断网措施，韩国军队又听从了指令，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美韩这两次宪政危机中，如果历史的齿轮转动稍微意外一点，可能是一千个听命的士兵，可能是在宣布戒严的同时断掉网络，可能就没有民主党拜登的总统任期，也没有李在明的总统任期了。有很大可能，美国和韩国的政治历史就要改写了。

很多人认为宪政民主制度如何可靠，迷信与宪政的制度刚性，认为政变是威权国家、威权政治人物的标配。民主国家的政府或政治人物不敢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采取政治极端措施。但实际上，在权力的巨大诱惑面前，任何制度，不管是宪政民主制度还是威权制度，不管是宪法法律体系还是制度体系本身，在强势政治人物或敢冒风险的政治野心家面前，都非常脆弱。关注人类政治历史，相关案例不胜枚举。

2028年台湾大选，赖清德会不会照剧本演戏？这个谁都不敢保证。赖清德绝对是一个敢冒险、有赌性的政治人物。2020年总统大选，他敢于跳出来挑战蔡英文。2024年大选登上总统大位之后，赖清德即开始着眼于2028年大选，首先左打郑文灿，铲除这个在民进党内的最大潜在竞争对手；然后右打柯文哲，消灭掉这个对民进党基本盘威胁最大的总统大位竞争者，其敢冒风险、不按常规出牌，为政治权力敢下死手的性格暴露无遗。

从选票数量和民意结构看，赖清德属于弱势总统。2024年台湾大选，赖清德有赖蓝白因政治分赃不均分裂，才得以极低的得票率当选总统。即便现在，赖清德的政治声望也不高。从现在的民意分布看，2028年台湾大选，如果国民党和民众党达成合作，赖清德有极大可能会输掉大选。

如果届时蓝白达成合作，赖清德判断其会输掉2028年大选，他会不会以某种方式先宣布台湾进入“紧急状态”，推迟大选？会不会操弄台湾司法机构，以国民党或其他政党候选人有危害台湾“国家安全”的行为或风险为由，对当事人采取法律措施？甚至会不会像尹锡悦那样宣布台湾进入紧急戒严，给郑丽文等扣上对岸同路人的帽子，宣称郑丽文等为“反国家势力”予以肃清？从赖清德的赌性看，这些可能都无法完全排除。

如果届时赖清德祭出这些措施，他可能并不需要所有台湾人或所有国军支持。只要民进党内的某些铁杆支持者，外加几百、上千军人，同时在网络和舆论层面采取某些管控措施，他就有机会把台湾已经成熟的民主宪政机制搅成一锅浑水，然后趁机摸鱼。

如果这种极端事态发生，台湾民众会有什么反应？他们会大规模走上街头抗议赖清德破坏民主宪政吗？抗议有用吗？如果抗议没用，国民党能怎么办？郑丽文又能怎么办？这些都是台湾人不能不想的问题，未雨方能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