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点37分，陈佳芸站在办公大楼的电梯前，准备下楼离开公司。

文：风勋远（发表于爆料公社故事馆）

整栋大楼只有她一个人还没走，她是那种习惯最后才关电脑的完美主义者。今日特别累，连咖啡也没喝，脑子昏沉沉的，只想快点到一楼搭计程车回家。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她走进去，按了“1”。电梯缓缓关上，但下一秒——她按下的楼层消失了。原本发亮的“1”熄灭了，整个控制面板只剩下楼层显示器，正缓慢地往下倒数。

“B1”……“B2”……“B3”……

她愣住，这栋大楼明明只有一个地下停车场，根本没有那么多楼层。“什么鬼？”她连忙按下紧急停止键，但电梯完全没有反应。按钮一个接一个熄灭，像是电梯正在从她手中夺走控制权。电梯持续往下坠，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四周灯光开始闪烁。

“B6”……“B7”……“B8”……

电梯突然停下来了。

第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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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幕上，显示出这三个诡异的字。不是“B0”，而是用奇怪字型显示的“第零层”，像是某种不存在于这世界的错误代码。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腐败、湿冷的气味扑面而来。门外不是大楼的任何一层，而是一条灰白色的长廊，墙壁像是由湿透的皮肤拼成的，表面不时蠕动，像活著一样。佳芸心跳加速，腿发软，直觉告诉她——千万不要出去。但背后，电梯内的灯光开始闪烁，发出低鸣声。控制面板的玻璃自行碎裂，一个个楼层数字快速闪烁，最终只剩下“死”这个字在萤幕上跳动。

她只能走出去。

她踏出电梯的那一刻，门“砰”地一声关上，电梯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她站在这个不存在的空间里，脚下踩著一层薄薄的水膜，每走一步都会有“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有人跟在她后面模仿她的脚步声。

她开始走，试图找到出口。长廊仿佛无限延伸，每隔几公尺，就有一扇门。第一扇门后，是一间办公室，里头坐著“她自己”，低头拼命敲键盘，手指早已敲出血。她看见那个“自己”突然擡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宽到不合理的嘴裂开，对她笑了。她拔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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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扇门后，是一部电梯，里头站著公司已经死去两年的资深主管，正一脸木然地重复说著：

报表……报表……报表……

他手里捧著一份纸张，递给她。她接过纸，低头一看——上面列出的不是数字，而是一行行自己的死亡时间，每一笔记录都标注著：

原因：回到第零层

第三扇门后，是她自己的房间。床上，躺著的竟然也是她自己，全身发紫、瞪著眼、嘴巴张大，像是死前最后一秒看见了某种极度恐怖的东西。她想逃离，却发现脚底黏住了，水膜已经变成像血浆一样的黏稠液体，死死拉住她的双脚。

长廊尽头，一扇巨大而诡异的门正在慢慢打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黑暗里，有一张脸。不是人脸，而是像整栋大楼所有死过的人脸拼凑起来的怪物，千张脸在皮肤里蠕动扭曲，一起开口说话：

欢迎回来。

佳芸发出撕裂的尖叫，但声音根本无法传出来。那张脸裂开成千万条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啪！灯一闪。

她突然间出现在原本的电梯里。电梯内一切正常，楼层显示著“1”，电梯门即将打开。她四肢发抖、喘著气，脸色惨白。电梯门开了，外头是熟悉的大楼大厅，一切看似正常。但当她走出去，映入眼帘的是——大厅墙上那面镜子，里面没有她的倒影。电梯门关上，控制面板闪烁出最后一行字：

第零层已备份成功，下一位进入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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